張紅巧撇了撇嘴,沒搭理張英俊,低著頭挑著豬肉燉粉條裡的肉絲吃。
坐在張紅巧旁邊的小夥子見她愛吃肉,端起整個盤子擱到她的麵前:“紅巧,你吃。”
張紅巧攏了攏頭發,側頭朝趙家寶甜甜一笑:“寶哥,謝謝你。”
趙家寶被迷的五迷三道的,摸著頭在那傻嗬嗬的笑著。
趙母瞥了一眼兒子和張紅巧,心裡暗罵了一句小狐狸精,又奇怪的瞅了一眼張英俊,也不知道這人是誰。
張英俊看到張紅巧和趙家寶舉止那麼親昵,眼睛瞪得老大,捏緊拳頭就要衝上去拉走張紅巧。
這不知廉恥的東西,她才十三歲!雖然村裡有的是十二三歲就訂人家的,可那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過了明路的,張紅巧這是沒通知爹娘,就給自己找了婆家!
而且還在大庭廣眾之下,兩個人表現的那麼親密,這傳了出去,以後她底下的弟妹的名聲也都不好聽了,嫁娶都是困難。
張紅旗衝過去一把拽住父親的胳膊,冷冷的看了張紅巧一眼,勸說道:“爹,咱回去吃飯吧,都分了家,那就是兩家人了,她自己不自愛,咱也管不著。今天是德子叔的好日子,咱也彆給人毀了。”
張英俊歎了口氣,垂著頭跟兒子離開了。
張紅巧冷哼一聲,低著頭繼續挑著豬肉絲吃。
趙母對父子兩怪好奇的,歪著腦袋問道:“紅巧,那是你家誰啊?你不是說你爹娘早死了,家裡也沒其他親戚嗎?”
張紅巧嚼著嘴裡的豬肉絲道:“隔壁鄰居,不太熟,就喜歡多管閒事。”
張家人坐的桌子離新娘桌本來就近,張紅巧和趙母的這段話張英俊兩口子聽的清清楚楚,張紅旗兩兄妹一臉擔憂的看著父母。
張英俊拿起筷子給兄妹兩各夾了一筷子粉條,扯出一個笑來:“看我們乾嘛?快吃,彆餓著了。”
張紅巧說的對,分完家後,他們就是一個不太熟的隔壁鄰居罷了。
剛分完家的時候,張紅巧不願意下地乾活,還找過他們一回。張英俊本著要給閨女一個教訓的念頭,沒有答應幫忙種地。後來張紅巧就把地租給了村裡其他人,一年收個五六百斤的糧食租子,吃一半賣一半,拿了錢就往縣城跑,寧願做幾條中看不中用的布吉拉,也不願意去讀書。張英俊兩口子曾上門勸過幾次,次次都被堵的亂七八糟,氣的飯都吃不下,索性就隨她去了。
本以為這孩子隻是貪吃懶做,可怎麼也沒想到她竟然膽大到去縣城給自己找了一個對象!
看著神情低落的兄嫂,張蘭英本想坐過去安慰幾句,沒想到身後的新房裡又傳來一陣孩子的哭聲。
張蘭英愣了一下,趕緊和婆婆一起往新房去,還沒走到新房,鐵蛋就光著腳丫哭著衝了出來,甜甜也抿著小嘴跟在後麵,一臉的不開心。
杜二菊蹲下身,摟住孫子孫女:“怎麼了這是?告訴奶,誰惹到咱家甜甜鐵蛋了?”
鐵蛋嚎啕大哭道:“阿婆給蛋蛋吃……新媳婦不給姐蛋吃,打姐姐……丫頭片子賠錢貨不許吃蛋……叔吃了……”
他哭的太厲害了,說話都不利索,磕磕巴巴的,可到底還算是把事情給講清了。
杜二菊聽完後臉都黑了,不給蛋吃就彆給,竟然說什麼丫頭片子賠錢貨還打她家孩子!她家再怎麼樣,一顆蛋吃不起?不說借給蔣富貴家的那四十塊錢,就單單說今天給的那五毛錢禮金,還不夠給她家兩孩子吃顆蛋的?
甜甜板著小臉沒說話,眼裡卻是淚珠在不停的打轉,上輩子她就是因為重男輕女被嫌棄了,這輩子她受儘了家人寵愛,從來沒有人跑到她麵前說賠錢貨什麼的,再次聽到這種話就聯想到上輩子的種種不幸,心裡越來越委屈。
杜二菊看的心疼壞了,將孫女摟在懷裡一口一個心肝的喊,各種肉麻的話哄著。
過了一會兒,王春芳才從新屋裡出來。
“二菊呀,我這實在不好意思,剛剛我也罵過來睇了,她還小不懂事,你就彆跟她一般計較了。”
杜二菊聽後冷笑一聲:“還小?都嫁人了還小?這好話歹話都讓你王春芳一個人說了,合著我怎麼著都得吃這個啞巴虧?”
王春芳心裡也是暗暗叫苦不迭,她給做糖水蛋的時候就想到了甜甜姐弟兩,順帶著多做了兩碗。可沒想到送過去後,新媳婦啪的一下打掉了甜甜準備拿碗的手,還說什麼丫頭片子賠錢貨不許吃蛋,這一下可不就捅了馬蜂窩了嗎?村裡誰不知道杜二菊是數一數二的護犢子?
王春芳舔著臉道:“二菊,你也彆生氣,我回頭再教訓教訓來睇,一會兒我再給甜甜包碗餃子吃,就當做是賠禮道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