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妖怪(2 / 2)

回到反派黑化前 畫七 8325 字 10個月前

口吻還算是心平氣和,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並沒有太大的情緒波動。

宋湫十一聽,頓時不乾了,她原本懶洋洋歪在秦冬霖身側的身子噌的一下,脊背挺得筆直,道:“我這還叫吵啊?你自己算算,從你閉關到現在,我和你說的話用手指頭都數得清。”

“還有方才,是你自己過來尋我的。”宋湫十將這句話咬得格外重。

秦冬霖不知何時睜開了眼,他側首,清冷的眉目凝著寒霜似的,目光在湫十那張跟桃花瓣一樣妍麗的臉龐上頓了頓,少頃,不疾不徐地嗯了一聲,道:“這段時間,是很聽話。”

他接著問:“怎麼突然這麼乖?”

幾萬年都沒能有的覺悟,在短短一個月之內突然就改了性情,秦冬霖不相信。

宋湫十也不像是那種有覺悟的人。

宋湫十與他對視片刻,半晌,眼睫低垂,唇微微往下壓了些,兩條細長的彎月眉也擰了起來,看著像受了什麼驚天委屈的樣子,但又不說話。

此情此景,秦冬霖熟悉得很。

這副神情,這樣委屈的模樣,他看了沒百遍,也有十遍。

以至於現在,湫十的模樣在他眼中,甚至都能自動地彙聚成一句話:快來問我怎麼了。

她總是如此鮮活,古靈精怪,秦冬霖忍不住勾了勾唇,順著她的意思問:“說說,誰給你委屈受了?”

湫十便也順著這個台階,黏黏糊糊地縮在他身邊,曲著手指頭跟他抱怨:“你才閉關那會,宋昀訶來找我,再三叮囑讓我不要去擾你,好不容易你出來了,我才和你說了沒一會話,伍斐又語重心長地來同我談話,說秘境中的很多事都要同你商議決定,讓伍叡陪著我玩,暫時將你借給他們一會。”

她從鼻子裡哼的一聲,“來之前,我和伍叡還在你們院裡等了你好一會,結果宋昀訶和伍斐一個左一個右,讓我不要影響你們談事。”

她不開心的時候,哥哥也改口成了宋昀訶,分得那叫一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秦冬霖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緣由,他胸膛忍不住顫動兩下,低低的並不明顯的弧度,整個人的棱角、氣勢都隨之柔和下來。

“你們不是要談事情?宋昀訶和伍斐舍得這麼早就將你放出來?”湫十心血來潮,翻身過去將手掌沉入冰涼的湖麵,蕩出一蓬又一蓬的水花,一邊玩一邊問。

這人從小到大就這樣,小孩似的性情,想做什麼就一定要做什麼。

“我回去得晚,他們都商量得差不多了,我看了一下,將事情敲定下來便散了。”秦冬霖又道:“怎麼還突然對他們言聽計從起來了。”

她要是這麼容易能將彆人的話聽進去,從小到大,他們也不用受那麼多罰。

湫十玩夠了,將一雙如玉脂般的手伸出湖麵,用乾淨的帕子擦過之後,團成一團,丟到了桌麵上,有些不開心地蹙眉,糾正他的用詞:“這不叫言聽計從,這叫煩不勝煩。”

“反正。”湫十又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你去跟他們說,是你要找我玩,不是我喜歡纏著你。”

說完,她又懶洋洋地歪在長椅上,被抽走了骨頭似的,頭一點點地往他這邊挪,直到靠在他的肩上,才低而淺地歎息一聲,哼哼唧唧地抱怨:“你閉關這一個月,我無聊死了。”

她三言兩語幾句話,前言不搭後語的,秦冬霖的心卻隨著她的呼吸起伏,一下一下地軟下來。那種感覺,很奇怪。

他看出來,她有些醉了。

伍叡也看出來了,他壓低了聲音,問:“秦少君,我們要不要將湫十姑娘先送回去?”

秦冬霖有些無奈地伸手摁了摁眉心,半晌,嗓音稍啞:“她有得鬨騰。”

很快,伍叡就懂他這句“有得鬨騰”是什麼意思了。

湫十也不鬨,懶懶的靠著不想動,但意識還算清醒,隻是根本不理會伍叡,隻在秦冬霖耳邊碎碎念:“這戲台上唱的是我上回跟你提過的,人間的那出戲。”

像是怕秦冬霖貴人多忘事,湫十還刻意補充著提醒:“就是你答應了我,又食言了的那一回。”

她這麼一強調,秦冬霖不免有些氣得想笑。

他自然記得那是件什麼事。

湫十愛玩,哪裡好玩就去哪裡,上天下海,遊戲人間,隔三差五的就要鬨出不同的花樣。

許是因為她自己是樂修的緣故,她對人間根據各式各樣話本編成的戲曲很感興趣,自己去看不算,還得有人陪著她一起。

秦冬霖首當其衝,義不容辭。

有一段時間,他聽到咿咿呀呀的戲腔就頭疼。

可從來隻要宋湫十樂意花心思,就沒有哄騙不了的人,秦冬霖也不例外。

那日他答應了她一起去人間聽一出新出的戲,可流岐山臨時出了事,他身為少君,得親自去緝拿叛逃的妖將。等解決完整件事情,回到自己的院子,已是三日之後。

他再聯係湫十的時候,發現留音玉已經聯係不上人了。

湫十直接把他留在留音玉中的那道劍氣給泯滅掉了。

這件事給他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印象——他頭一次知道,原來存在留音玉中的氣息還能被磨滅。

“講的是人間一名皇子,為了能順利登上皇位,借助了未來嶽家的權勢,用了三年時間在皇權更迭中順利登頂。在成為皇帝後,他又用了三年時間,費儘心思地鏟除嶽家的勢力,廢棄皇後,並且將他珍愛的女子以皇後之位迎進了宮中,伉儷白首,恩愛一生。”湫十笑了一聲:“有意思的是,許多人喜歡聽這出戲,是因為皇帝和繼後情深,先皇後倒成了阻礙兩人相愛的障礙,讓人沒什麼好印象。”

“凡人薄情寡性,那我們妖呢?”湫十抬眸去望他,秦冬霖骨相絕佳,眉眼深邃,她看著看著,突然道:“秦冬霖,我現在覺得那些夢,一點也不真實。”

她說話的時候,淺淺的桃花香隨著呼吸縈繞在他的鼻尖,他垂眸,聲音還算溫和:“嗯?”

“我是隻好妖怪。”她又懶懶地靠回他的肩上,聲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語的嘀咕:“不會跟那個皇帝一樣離開你的。”

“你看,我拿了你那麼多東西,總得對你好一點。”

今夜月色涼如水,耳畔是咿咿呀呀的楚南戲腔,眼前是湖麵上飄滿的明明滅滅的花燈。

秦冬霖感受著肩頭那一團的重量,沒有應話,但接下來的一個多時辰,也就這樣給那個信誓旦旦說自己是好妖怪的人靠著,沒有變換過姿勢。

難得的有耐心。:,,.,找書加書可加qq群9528685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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