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班大名叫陳威武,這名很特彆,溫芷現在都記得特彆清楚。
可能對方剛下班不忙,很快就回複了她,問她有什麼事。
溫芷想想這事情微信上說不清楚,她問他要了電話號碼。
對方給得也痛快,說現在打來就行。
溫芷存完,組織了一下語言,立刻撥過去。
兩人說熟也不熟,說不熟也不至於,以前做過他們副班的緣故,對她說話也帶著師長般照顧的意味。
溫芷將夏琴冉這事詳細地說了一遍。
那頭聽完後沉默了許久,最後道:“這事有點麻煩。”
溫芷知道事情麻煩,就是想問問有沒有可能性,聽他這麼說,也能理解。
她歎了口氣,剛想好好感謝幾句就不再麻煩人家,忽聽陳威武道:“你人在A市嗎?要不你親自過來一趟?”
溫芷握著手機,整個人呆住。
“我們周老師不知道你聽沒聽說過,他這兩天挺閒的,要不你親自過來一趟,好好跟他說說這個情況。你們公司實力真的很不錯,好多風格跟我們很契合,這事…也不一定就不行。”
溫芷聽到這裡,眼睛一亮。
看來當時關於副班的傳聞是真的,副班之所以放棄保他們學院王牌教授的研,一是因為他就想畫原畫,再學那些理論沒用;二是因為那個公司老板和他有那麼點知己意味,那時ag也是個新公司,副班去,聽說是有股份的。
“真的可以嗎?那我現在就訂機票,周末就過去。”
“嗯,行。你周日過來吧,周日不上班,我看看我們這邊有沒有時間,你也彆報太大期望。”
“好,我知道的,謝謝您。”
“不用,大家都是畫畫的,用不著這麼客氣。”
兩人客套兩句電話掛斷了,溫芷握緊手機,心底壓著的那口氣鬆了一些。
這件事其實是對她沒有太多影響,公司少了一批項目,公司背靠恒海集團,有顧呈在,也不可能說出現任何經營狀況。
但是總覺得因她而起,如果真能和ag談妥,那再好不過了。
*
溫芷當下就和公司請下周一事假,訂下周日一早的機票。
不知道處於什麼心理,這件事沒有和顧呈講,總覺得有些彆扭,而且內心深處,她一直認為顧呈實在不能算是sf的一員,隻是個人投資罷了。
他手底下個人投資的公司,也不知道有多少家。
周日清晨,飛機降落在A市機場——她從機場的玻璃大廳往外望去,望著外麵熟悉又陌生的景色,心裡頭有些感慨。
這是她待了五年多的城市,還記得十八歲第一次離開家,以一種全新又朝氣蓬勃的心態來到這裡,滿懷憧憬。
她在這裡度過了象牙塔般最美好的大學。
就在三個月以前,她還打算在這座南方城市定居、結婚、生子。
沒想到世事難料,原本的人生計劃幾乎整個翻了頁。
這些日子在海城,曾喻文三個字已經從她生命中消失殆儘。可是此刻重回A市,這個僅有她和曾喻文相互扶持的城市,她很難不讓自己不去想他。
就在溫芷強行要將那些亂七八糟的記憶壓下時,耳邊竟傳來一道有幾分熟悉的聲音。
“芷…芷芷?”
溫芷一愣,一轉身,僵在了原地。
“芷芷?真的是你?”
曾喻文看清真是她,聲音也跟著發起顫抖,“你終於回來了?”
“不…不是。”溫芷很快冷靜下來,聲音平淡,“我是來這裡有點事情。”
“你是來看我的嗎?”曾喻文說完,就意識到不可能,眼睛裡那點光黯淡了下來。
溫芷打量著麵前的男人,微微皺起眉。
他瘦了許多,頭發亂糟糟的,大衣裡麵的襯衣全是褶皺,看上去有些邋遢,也有些倦怠。
“我爸生病了。”曾喻文聲音聽上去很低落,望著她的眼睛也濕漉漉的,和當時冷漠地要與彆人結婚的那個男人判若兩人。
“叔叔怎麼了?”曾家父母對她都好,溫芷聽到這句,聲音裡隱藏不住的擔心。
“我也不知道,這兩天血壓高,我想回去陪他做個全身檢查。”
“嗯。”溫芷說:“不會有事的。”
“你果然還在乎我的對嗎?”
曾喻文眼睛又亮了起來,“芷芷,其實這些日子,我和蔡雪…”
“不是,你想多了。”溫芷打斷了他,看了看時間,淡淡說:“我趕時間,就先走了。”
“我和蔡雪不打算結婚了——”
“我和她真的…”
後麵的話,溫芷加快了腳步,拎著包擠進步伐匆匆的人群中,沒有聽見。
她也壓根不感興趣,不想去聽。
身後,曾喻文望著女人纖細瘦弱的身影,越來越遠,越來越遠…心忽然間一陣刺痛。
這種刺痛是沒來由的,遠比那天他說分手還要痛上百倍。
那天他心裡還惦記著蔡雪,對她隻是不舍得,不甘心。
可是時至今日,在和蔡雪真正生活了三個月後,他才知道,自己到底失去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