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順勢吻住她還在輕輕發抖的眼睫。
似乎有雪花落下來,落在了她的睫毛,沁涼一片。
半晌,顧呈才意猶未儘地放開她。
“走吧,我們去吃個午飯。”他撣了撣她身上的雪花,牽住她的小手,“下午再帶你逛逛街,看個電影?後天就上班了吧?”
“嗯。”溫芷是後天上班,顧呈明天卻要開始了,確切地說他從初五後就開始忙碌了,今天也是難得抽出一天空來。
“對不起啊,下個周末吧,或者再挑個周末,我一定陪你去溫泉。”溫芷歉意說。
顧呈說:“沒事。”
“對不起。”溫芷坐進車裡,還是有些愧疚,想到他期盼了許久的溫泉之行就這麼被取消,還是專門預訂下的溫泉池子。
“真的沒事。”
顧呈扣好安全帶,一手散漫搭在方向盤上,微微傾下身,“你要實在想要補償我。”
他手指戳了戳右邊的臉頰,隨之指腹落下按住一個小坑,
“親吧,不收你錢。”
**
傍晚。
威尼斯山莊。
夕陽落下,將十八樓的陽台整個兒浸泡在昏黃裡。
大片的玻璃牆下是被雪覆蓋的城市,道路上車水馬龍,川流不息,遠處能看見一點白雪皚皚的群山。
“太太,那我先走了。”李阿姨將晚餐已經做好,擺在了餐廳的桌上。
“嗯,回去吧。”
夏蜜坐在陽台上的吊椅上,撥弄著碎碎的長發。
整個家都是黑白灰裝飾的性冷淡風,也隻有這個象牙白的吊椅,鋪著柔軟的粉色墊子,還蓋了層碎花流蘇毛毯,透出些生機。
“太太,其實我多說一句啊。”李阿姨臨走前,看著這位憂愁的小太太,還是忍不住勸說:“先生喝酒應酬,未必就是您想得那樣,我兒子跟您差不多大吧,剛進入工作。”
“他剛進入工作就是這樣的,有時候應酬到很晚才回來。”
“嗯…”
夏蜜沒說話,拉了拉身上的毯子。
李阿姨工作時間是早上九點到下午六點半,她看了看牆上掛鐘的時間,見今天實在不早了,又歎了口氣,換下拖鞋下班離開。
房間裡愈發安靜了。
甚至能聽見外麵雪花撲簌撲簌落下的聲音。
客廳裡隻亮了一盞落地燈,極簡利落的工業線條的燈盞,下麵透出慘白黯淡的光。
就在這時,旁邊矮桌上的手機震了震,打破了這份寂靜。
夏蜜拿起手機,看見是兩條微信消息。
「傅太太,你老公到家了嗎?」
「我這裡還有很多照片,你要看嗎?」
夏蜜點開,發件人微信頭像一片漆黑,手機號正是今天早上打電話讓她接人的那個號碼。
絕對不會是普通的服務員。
但是那個會所的女人不願說,而且當著溫芷的麵,她也實在無法多問。
她拿過手機,一氣之下直接撥了過去。
在長長的響鈴後,那邊卻根本沒有人接。
「你到底是誰?不敢接電話也不敢露麵嗎?」
「偷偷摸摸做什麼?」
夏蜜編輯發送。
對方卻像是徹底隱形了一般,再沒有回複了。
夏蜜順著聊天框往上翻,看見今天早上發過來的那張照片,即使有心裡準備,胃裡一陣反胃的惡心。
照片都沒有露臉,是兩個糾纏在一起的上半截。男人白襯衣鬆垮掛在身上,不像穿正裝時的清瘦,皮膚是冷色調的白,身型精壯結實,腹肌線條隱隱可見,喉結凸起;
女人穿著內衣,但半褪不褪的,帶子掛在白玉似的肩膀,黑色長發垂到腰際,應該是坐在男人腿上,仰頭吻他。
角度看不清楚。
夏蜜還是沒忍住,右手捂緊嘴唇,奔向了衛生間。
她今天一天也沒有吃飯,胃裡空得惡心,抱著馬桶吐到乾嘔。
她一手撐著旁邊水池,勉強忍著惡心地站了起來,對著鏡子勉強理了理有些淩亂的頭發。
就在她要拉開門時——
耳邊突然傳來臥室的開門聲,緊接著,男人有些沉緩的步伐靠近。
夏蜜頭暈得厲害,剛要轉頭看他,腰肢卻猛的被人摟住了。
“你彆碰我!”
夏蜜尖聲叫起來,去掙脫他的手。
身後的男人微微一頓。
那隻抱著她的手卻分毫未動,帶著強迫地將她從背後攬進了自己懷中,瘦削的腕骨凜冽凸起,在衛生間的小燈下顯得有些病態的慘白。
“怎麼了?”他將嬌小瘦弱的她像娃娃般摟著,從鏡子中眯起眼睛看她。
因為酒醉,聲音有種沉鬱澀冷的沙啞質地。
夏蜜用力掙紮,去掰那隻手。
“鬨什麼。”男人語氣重了一些,透出隱隱的不耐。
夏蜜僵硬一瞬,終究習慣性地有些怕他。
她吸了吸鼻子,不再鬨騰,眼淚卻控製不住般一滴滴從眼角滑落,落在男人的手掌。
傅廷裕靜了靜,盯著那滴濕熱的眼珠,低歎口氣,他微俯身,一手橫過她小腿窩,將她打橫抱起抱出衛生間,放在了客廳的沙發上。
“抱歉,我昨天喝得有些多了。”
他坐在了她的身側,有些倦怠地掐了掐眉心。
夏蜜沒有理會他,也不想聽他多說話,想到那些照片,一字一頓道:“傅廷裕,我要和你離婚。”
男人表情凝了一瞬,但半秒便回複正常從容。
“為什麼。”聲音也是淡淡的,仿佛十拿九穩她根本不會。
夏蜜忽然有些厭惡他這樣的口氣,她將茶幾上的手機拿起來,遞給他。
傅廷裕雙腿交疊,看了幾秒,便將手機放回桌上,“就為了這個?”
“一個陪酒女罷了。”
他語氣很平淡,從茶幾下麵拿出一盒煙,抽出一支咬在了嘴裡,剛拿過火機,又想到妻子懷孕,手停住。
“昨夜我喝多了,可能那時候拍的吧。”
他最終沒點燃,指間夾著香煙放到了桌上。
夏蜜抿緊嘴唇,不敢置信地望著他。
不敢相信這樣一張照片在他口中卻是那麼輕描淡寫,稀鬆平常。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聽見他這樣冷淡的口吻,好像真的就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再加上他的反應也很淡定,她心裡竟也跟著…微微鬆了口氣。
“是逢場作戲罷了。”傅廷裕揉了揉她頭發,語氣略有和緩,“你就為了這個?”
“那你們——”
夏蜜說:“你們真沒有什麼關係的話,為什麼會有我的電話?為什麼她要短信我。”
“我有個客戶很喜歡她,最近這一兩個月是多來往了幾次,可能找人打聽的吧。”傅廷裕耐著性子和她解釋,“找個電話並不難,不是嗎。”
“可是——”
“好了。”傅廷裕稍有些不耐了,他將小姑娘抱進了自己懷裡。
夏蜜身量嬌小,坐在他結實的大腿上,兩腿自然地分開。
“你是懷疑你自己,還是懷疑你的眼光?”
傅廷裕輕吻了吻她的額頭,語氣暗啞下來,“我怎麼可能和一個陪酒女,嗯?”
夏蜜還想說,他抱得強勢起來,手從她白皙脖頸上滑下去,繞到了她的小腹。
“還是你真想和我離婚?就為了一個莫須有的女人?”
夏蜜身體微微顫抖,脊柱僵硬。
她閉上濕潤的眼睛,輕聲:
“你真的和她…”
“沒有那種關係。”他嗓音低沉,眼底細微的陰鬱。
他吻完,握著她胳膊的手用了用力。
“明天把手機給我,不要再看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找書加書可加qq群9528685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