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什麼?那個什麼板子,要嗎?”
“還是…”
顧呈連問兩遍,見她視線還在手機上,把玩的將打火機丟在桌上,發出有些沉的當的一聲,“我送你回去?”
房間裡的氣氛有一瞬間凝重。
剛才溫柔安靜的窗外夜色仿佛一瞬間清冷起來。
幾秒後,溫芷才意識到不對勁,目光從手機屏幕中的工作反饋移開,落在他身上。
“你生氣了?”她怔了一下,將手機放到桌子上,走到他身後,雙手試探性地搭上了他的肩膀。
“對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她話還沒說完,顧呈略有點不耐地抖了下肩,將她的手揮開。
“顧呈。”溫芷愣了兩秒,聲音更輕柔些,“對不起啊,彆生氣了。”
她又將手搭了上去,動作小心許多,
“真的對不起。”
顧呈身體頓了一下,嘴裡鬆鬆咬著煙,但這一回,沒再抖開她的手。
“對不起。”溫芷低下頭,長發輕輕掃過他側顏。
“其實…我本來是想過可能今天工作萬一有事,但是我就是…”她吸了吸鼻子,解釋道。
“這麼說是我的錯了?”
顧呈打斷了她的話,剛有放緩的麵色又繃緊,聲音有些涼,將唇邊的煙拿下來彈了彈,“是我不應該這麼突然叫你?”
“我不是這個意思。”溫芷垂下眼睫毛,她隻是想解釋下,不知道怎麼又惹他不高興了,她猶豫了幾秒,雙手乾脆環過他脖頸,將他從背後抱住,頭輕輕靠在了他的肩膀。
顧呈身體一繃。
她身上的香味輕輕地從身後飄進來。
是很溫柔的味道,像是木質與橙花的混合體。
他在那股香味裡稍有緩和,夾著煙的手凝住,神色也溫和下來。
但轉瞬一想到,原本他可以將她整個人摟進懷裡,嗅著她脖頸上的香,躺在床上或者沙發邊,親親我我看著電視,哪怕不做什麼,就是簡單說幾句話,輕鬆愜意的。
但現在,又一次泡湯了。
溫芷抱了一會,桌子上的手機又震動起來。
溫芷顫了顫,不想理會,但那震動聲一下一下,連綿不絕,連帶著整個桌子都在震,嗡嗡嗡的,讓人無端感到煩躁。
顧呈閉了下眼睛,手指握住她繞在自己脖頸的手,緩慢而沉重地拉開了。
“好了,去接電話吧。”
溫芷雙手垂在身側,抬頭望他。
他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將凝結成一截灰色的煙蒂用力碾熄在了煙灰缸裡。
他沒有再像剛才那樣鬨脾氣,聲音也低了許多,“趕緊接吧,彆萬一真有什麼事。”
“我出去去給你借個電腦。”
他說著,拿起桌上的煙盒和打火機往外大步走去。
“對不起。”
溫芷跟著他走了兩步,望向他漆黑沉靜的眼睛。
“我真的工作太忙了。”
“最近這個項目,可能是真的有點忙…”
“誰不是呢?”
顧呈停在門把上的手停了停,轉過頭望向她,狹長黑眸微眯,語氣低沉暗啞,還有些倦怠,
“誰不是呢。”
溫芷咬了咬唇,還要說什麼,顧呈已經拉開房門離開了,房間門打開又關閉,發出嘀嘀嘀的聲響。
溫芷靜止兩秒,下意識想跟著他出去,可是桌子上的手機重新震動起來,催命一般。
嗡嗡嗡。
她用力咬緊唇,心底忽然也湧上一種厭煩,甚至有種想將手機狠狠摔出去的衝動,但幾秒後,她用力地掐了掐眉心,將那股情緒平息。
看見顧呈並沒有其他東西,隻拿了手機和一包煙。
她微鬆了口氣,走回桌子邊,拿起手機。
“喂,好的,我知道了,我馬上就改。”
她語氣平和淡定,像沒有任何事發生,“你下班前一定發給你。”
隻是伸手擦了擦有些發澀的眼睛。
*
“怎麼了,呈哥?”
兩小時後。
酒店樓下的室外遊泳池邊。
顧呈坐在躺椅上,雙腿大落落敞開,背脊微屈,指間夾著一支煙。
地上一地零零散散的煙頭。
他聽見趙銘的聲音,一時沒說話,隻拿起指間的煙送嘴邊猛吸了一口。
“呈哥你今天不是和嫂子一塊兒泡溫泉嗎?”
趙銘下午給他打過電話,聽說他那邊出差延後了本想約他出來喝酒,結果顧呈說陪媳婦兒泡溫泉。
顧呈:“昂。”
“怎麼著,這是太爽了過來跟兄弟炫耀炫耀?”
趙銘說完就樂了,笑道:“這才幾點啊呈哥,你行不行?”
“滾。”
顧呈毫不客氣回了句,他聲音低沉,語氣壓得輕。但誰都能聽得出其中壓得火來。
趙銘知道顧呈不愛他們開溫芷的這種玩笑,自知剛才一激動有點失言了。
但相識多年,他也聽得出來,顧呈應該不會是僅僅是因為這事兒。
“怎麼了兄弟?”趙銘問道,“這是吵架了?”
顧呈沒回答,嗤了一聲,握著手機,抬頭看了看清澈如水的月光。
他突然又覺得這幅畫麵有點可笑。
他是怎麼了。
跟個談戀愛的十七八歲小姑娘似的,大半夜的跑出來,和朋友訴苦感情問題。
趙銘說:“沒事啊,呈哥。你是初戀,都這樣正常的,不用不好意思。你忘了我初戀那會兒還抱著你哭了一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