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給我一次機會,可以嗎?”傅廷裕語氣愈發得艱澀了。
半晌,夏蜜也沒有說話。
傅廷裕將戒指摘下,俯下身,往她嫩嫩的手指上套去。
動作溫柔,緩慢,就像那天結婚典禮上他深情款款的樣子。
他套到一半,夏蜜疏忽從床上站起,跳在地上,她摘下戒指,狠狠往一邊丟去。
“蜜蜜。”
傅廷裕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從她說要離婚後,一天比一天難受。
偶爾的工作也做不進去。
回到家,總覺得缺了點什麼。
他並不認為自己愛她。
隻是覺得,成了習慣,她又是萱萱的親生母親,留住她,也能留住萱萱。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看見她在地板上厭惡痛苦的樣子,他竟會心痛。看見他問可以時,她一瞬間的安靜,又像是動搖,他竟會覺得狂喜。
傅廷裕彎下腰撿起,再給她耐心地帶上。
夏蜜更加不客氣丟去。
兩人這麼鬨了幾回,最後夏蜜臉上覆蓋著一層寒霜,她摘下戒指,突然一把打開窗,狠狠地順著窗丟了下去。
鑽石在空中閃爍了一下,亮晶晶的,落入小區的人工湖裡。
傅廷裕身體一僵,沉默地看了一會,旋即閉了閉眼睛,手無力地插進了兜裡。
“你真的很惡心。”
夏蜜說:“從頭到腳,從裡到外,都很惡心。”
夏蜜留下這一句,轉身離開了。
在她離開後的三個小時。
房間裡越來越暗。
傅廷裕站了許久許久,直到天完全黑下來,夜深了,他才僵硬著,靠在了牆上。
他掏出一支煙,手指有些發顫地咬進嘴裡,掏出打火機放到嘴邊,卻怎麼都點不上火。
*
“傅廷裕又來找你了?”
溫芷接到夏蜜的電話,聽她那邊情緒不太對,她手裡正拎著一隻保溫飯盒往恒裕集團總部走去,一邊詢問。
“嗯。”夏蜜無精打采的。
“怎麼了?”溫芷聽出不對。
“沒什麼。”夏蜜歎了口氣,又歎了一口,“真的沒什麼。”
“你不會被傅廷裕說動了吧?”溫芷按了按眉心,抬高聲音。
“沒有…不是……”
“他跟你說什麼了?說孩子沒有爸爸?說他以後一定好好待你?”
“不是,真不是。”夏蜜說:“我沒有被他說動,在我眼裡,他就是個人渣,我隻是覺得…芷芷,我隻是有一點點覺得,他有點可憐——我知道這種想法很荒謬很可笑,我也沒準備複合或者原諒,我就是單純覺得…”夏蜜聲音越來越小。
“蜜蜜。”溫芷客觀說:“或許,他現在是挺可憐的,以前的白月光去世了,你又再次離開他,還帶走了孩子。他也一把年紀。是,我承認他有可憐的地方。”
“但是,這是他自己作出來的,也是他的報應。可憐人必有可恨之處,這樣的人很多,你不去追因果的話,你會覺得他可憐。”
溫芷說到這裡,竟覺得自己這個邏輯好像有一點點像顧呈。
以前的她,也是很感性的。
那邊安靜了下來。
溫芷知道夏蜜聽進了勸,“我也不勸你什麼,你隻要自己想清楚吧。”
“我會離婚的。”夏蜜語氣果斷,“我離婚是因為我發現自己根本不愛他了,這是婚姻問題。可憐,是另一種情緒。”
“嗯。”
周末,集團總部大樓裡加班的人不多,溫芷一直在輕聲跟夏蜜說話,提著保溫飯盒輕車熟路地坐專屬電梯上去。
她說得很認真,也沒怎麼注意到幾個頂樓秘書們互相交換,流露出的怪異尷尬的目光。
“唉,算了。”夏蜜揪著頭發,“反正結果都是一樣的,我不跟你說了,過幾天,傅家老人還要再找我談一次,好煩。”
“嗯,沒事的。”溫芷說:“能談妥就談妥,談不妥咱們就打官司唄。”
溫芷掛斷電話,往總裁辦公室的大門走去。
她之前特意問了秘書,顧呈今天在集團總部加班。
他們許久沒見了,馬上九月她會更忙,想給他一個驚喜。
“夫人。”
上次的男助理迎了上來,溫芷聽見這個稱呼,稍稍皺了下眉,溫和道:“我都說了你不要這麼叫我。”
“溫小姐。”男助理殷勤欠身。
“那個…顧總剛才臨時有個會議,在恒裕置地。”
恒裕集團國際貿易和物流是核心,在集團總部,還有其他的幾個公司。唯獨恒裕置地離這裡有幾站路,獨占幾棟樓。
“那我在這裡等他吧。”溫芷說著便推門進去。
“哎——”
助理想攔,可已經來不及了。
溫芷往裡走了兩步,空調開太久的原因,空氣稍有些悶窒,她將窗戶打開,透了透氣,然後往裡走去。
沒走兩步,她步伐一頓。
顧呈寬大的辦公椅上,坐了一個年輕的女孩子,看上去也就二十出頭,懷裡抱緊顧呈的西裝外套,另一隻手幫他整理著桌上的東西。
那女孩妝容濃豔,類似混血兒仿妝,眼尾描得極誇張,還帶著閃閃發光的金粉,粉膩嘴唇,一身華貴的品牌。
溫芷提了提包帶,麵容不動,朝她走去。
聽見高跟鞋落在地上的聲響,女孩稍有些不自然,還差點把桌上的筆盒碰翻,幾支筆掉了出來。
溫芷麵色平淡上前,看得有點好笑,拿起滾到旁邊的一支筆,在手裡慢慢把玩著,“你是?”
“嗬,好大的口氣!真把自己當正宮娘娘了?”
女孩不喜歡她這種淡漠態度——越淡漠越有底氣,揚起頭,“我是呈哥的未婚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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