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特蘭蒂斯,傳說中,創建它的是海神波塞冬,在一個小島上,有一位父母雙亡的少女,波塞冬娶了這位少女並生下了五胞胎,於是波塞冬將整座島分成了十個區…”
兩天後的一個下午,溫芷懨懨地躺在沙發上,後腦勺枕著沙發墊,望著頭頂天花板發呆,她手裡還抱著一隻墊子,纖細的手指一下下扯著上麵的流蘇。
顧呈捧著書念完後,繼續念下一段。
他的聲音很好聽,低沉,醇厚,還帶著顆粒感的磁性與質感。
溫芷聽著他念了許久,卻仍舊沒有什麼靈感,不知怎得還越來越困。
顧呈從書本上移開眼睛,望向她,見她微微闔上了眼睛,頭偏過去,拿起旁邊的空調毯子,輕輕給她蓋了上去。
就在他要繼續念時,辦公室門被敲響了。
“進來。”
顧呈垂眸看了一眼,見溫芷並沒有被吵醒,鬆了口氣,走到了屏風外麵。
方特助剛要說話,顧呈比了個“噓——”的手勢:“小點聲。”
“哦哦。”
方特聲音立馬小了幾度,他將一摞文件遞給遞給顧呈,“顧總,你讓我給您查的資料。”
顧呈“嗯”了一聲,拿過來看了眼。
方特助看見顧總手上還拿了本書,封麵是手繪的,色彩鮮豔,上麵寫著《亞特蘭蒂斯的傳說》。
方特助愣了一下,下意識往屏風後麵看了眼。
他嘴唇不由勾起一個心照不宣的笑。
顧總顯然是不會看這種書的。
難道顧總是在給夫人講故事麼?
哄夫人入睡?
“笑什麼?”顧呈將資料先放在了桌上,一抬眸,看見方特助莫名其妙的笑。
“沒、沒什麼。”方特助撓了撓頭發。
顧呈挑了下眉梢。
“那、那顧總沒事了,您繼續講,我先下去了。”
方特助哪裡敢再說,飛一般地下去了。
——講什麼?
顧呈略有些無語,捏了捏眉心。
垂眸又看見了自己手裡的書,手繪封麵看上去充滿了童真的趣味,顧呈不由啞然失笑。
又抬眼,看向屏風後麵的小女人,已經睡著了,纖長濃密的眼睫垂下。
——彆說,還真挺像講故事的。
溫芷這一覺,也不知睡了多久。
她起來的時候,落地窗外的天已經黑了下去,外麵的寫字樓裡一格格盛滿了明亮的燈火。
她按了按額頭,有些懵,旋即慌裡慌張地從沙發上坐起來,揉了揉頭發,走到屏風外麵。
“醒了?”
顧呈也剛忙完,神色間帶了點倦,他端了一杯冒著熱氣的咖啡,懶懶地斜倚在辦公桌前。
“現在幾點了?”溫芷著急問。
“剛六點,餓了麼?”顧呈聲音溫和。
“六點!”溫芷臉色倏然一變,“你怎麼也不叫我?!”
顧呈頓了下,低聲說:“我看你太累了,就沒舍得叫你。”
溫芷手握拳錘了錘頭,“可是我不是說了嗎,我時間很緊張——”
顧呈默了兩秒,語氣低了低,“抱歉,想著你這兩天都沒睡好,所以想讓你多睡一會。”
溫芷沒再說話,又揉了揉小臉,讓自己清醒一些。
恰好這時,辦公室門又被敲響,是家裡的傭人過來送飯。
顧呈接過飯盒,見溫芷神色還是不佳,放到了桌上,“吃飯嗎?”
溫芷靜了一會,也意識到自己剛才態度不太好。
她坐到沙發邊,將頭倚靠在顧呈肩膀上,輕聲說:“對不起,我就是有點煩。”
“沒事兒。”顧呈將兩隻飯盒打開,顧家的廚子手藝甚好,他倆又都愛吃中餐炒菜,菜色豐富,精致。
小炒肉、農家小土豆、香菇菜心,白米飯,一字排開。
溫芷這邊更清淡點,板栗雞塊、杏鮑菇、白灼娃娃菜。知道她怕胖,配的也是雜糧飯。
溫芷聞著那股屬於食物的味道,焦慮的情緒稍稍緩和下來。
“湯是我媽燉的,你嘗嘗,家菊煲豬肝湯,說名目,專門給你的。”顧呈將碗拿出來,給她舀了一小碗。
溫芷看著熱氣騰騰的湯,聞到了清新的菊花味道,想到自己剛剛的態度,有些愧疚。
“顧呈,對不起。”
“我剛起床,情緒不太好,心裡也很著急,也不知道為什麼,我總是畫不好。”她歎了口氣,握住他的胳膊搖晃了兩下。
“真的對——”
她話沒說完,顧呈摟住她的腰,直接把她帶進了懷裡,放在了自己大腿上。
“我都說了沒事兒。”
顧呈真沒計較,誰不會有個煩心的時候,再說戀愛一年多,溫芷的脾氣就是太好了,他倒是喜歡她朝自己使小性子的時刻。
特可愛。
“也彆說對不起,下次要是真覺得脾氣大了——”顧呈將湯勺放在唇邊,吹了下,又送到她嘴裡,“那就親親我,比你說一百個對不起都有用。”
溫芷咽下嘴裡的湯,聽顧呈這麼說,睫毛顫了顫。
她絞了下手指,微俯下身,閉上眼睛,嘴唇溫軟地貼到了顧呈嘴邊,很乖地啄了一下。
顧呈手指點了下嘴唇。
溫芷望著他,“怎麼了?”
“沒什麼,就是有豬肝的味道。”顧呈笑,“我不喜歡豬肝的味道。”
“啊?味道很大嗎?”溫芷隻喝了一小口,她拿起桌上的水要遞給他喝。
顧呈卻握住了她的腕子,嘴唇再度覆了上來,“再親親。”
“再親親就把那股子味道壓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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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點。
溫芷吃完飯後,挽起袖子重新開始奮戰。
“還沒有靈感嗎?”
顧呈將手邊事情暫時告一段落,繼續幫她翻找資料。
溫芷望著兩天她交的草圖,又看向電腦上她的畫麵,手捧起了腮,始終是一籌莫展。
“沒有。”溫芷低聲說:“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兒。”
那天草圖還是可以的,畢竟隻是一個草稿,但是開始真的畫時,她就覺得哪哪兒都不順手,尤其是海獸。
溫芷原本就不擅長畫海裡的場景,那種被海水腐蝕的感覺,靜謐幽深又帶點深海恐怖的氛圍,以及神秘色彩的海獸。
溫芷長歎了口氣,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呈。”
“你說,我要是真的畫不出來該怎麼辦?他們經驗都很豐富,肯定都畫過,但我從來都沒有——”溫芷越說越惆悵,恐慌,
“我要是最後畫不出來,或者畫得很爛,到時候給我評分的還有其他國家的遊客……”溫芷這麼想想,那股焦慮情緒再度蔓延,“我沒法想象,丟人丟到國外去,而且大家,肯定更會說我是賣慘拿的票數。”
溫芷說到這裡,聲音小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