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方案簡單易行。腹腔鏡進入體內後,直奔胃外部,在異物卡頓對應的部位助力鬆動異物,然後再用胃鏡取出來。
這種手術是需要全麻的。可是患者有慢性肺心病,這是全麻的禁忌症,更不要說還是八十多歲的老年人。
所以這就是整台手術中需要陶樂的地方:用針刺麻醉來代替全麻。
她鬆了口氣。雖然不能使用金手指,但各種內鏡下的異物取出術,她可是進行過專項訓練的,與之相關的針刺麻醉,也全都用得極熟練。
說話的功夫,二人都已經進了手術室,刷過手換上了手術服。
消化內鏡和胃腸外科的兩個住院總,邵總和張總早就到了,見到陶樂進來,都與她熱情地打著招呼。
說實話,他們早就對傳說中神乎其神的針刺麻醉,好奇極了。
一切準備就緒,手術即將開始。這時,護士長忽然接到了一個電話。
是患者兒子打來的跨國長途電話,對方用急切的語氣,講述了一個新的情況。
患者存在一定程度的凝血功能障礙,不適合開刀手術。
護士長跟大家轉述了這個情況,台上的眾位大夫都有點懵,全都看向了患者。
老太太這時候是清醒的,一對棕色的小眼睛眨了幾下,如夢初醒地說道:“哦是的,確實有這一回事。時間太久了,我已經忘記還有這個問題了。”
現在根本不是追究病史不全的時候。
這本來就是一個急診的小型腹腔鏡手術,不必像大手術一樣,必須提前進行全麵的凝血功能篩查,所以這會兒幾個大夫都有點發愁。
“安排好的手術方案還得換。”胃腸外科的張總歎了口氣:“要不就再請各科的上級醫師過來會診?”
急診主治醫徐壽看著陶樂,忽然想起了前次聽科裡的耿大夫說起的一件事來。
“小陶,我聽說,你還會控脈止血?要不咱們手術照做,你給咱露一手唄?”
“我不讚成。太冒險了。”消化內鏡的邵總立即擺擺手:“且不說術中控脈止血到底效果到底怎麼樣,術後止血難、恢複難才是大問題。”
“那樣的話,就隻能按張總的意見辦了。”徐壽道。
老太太從剛才開始,就一直緊急著眉頭,想來是腹中疼痛得厲害。
這會兒她乾脆用手捧腹,口中呻吟出聲。
這麼個疼法,莫不是要穿孔了?
眾人都是經驗豐富的臨床了,這點眼力還是有的。
但要是現在通知上級醫師,讓大家趕過來會診,少說也得一個多小時,患者眼看就等不及了。
“這個情況,就不能等了。我們還按先前的手術計劃進行,手術止血的事再說吧。”邵總建議道。
徐壽和張總都點了頭。沒辦法,要是真的發生了胃穿孔,那不管怎麼樣都得做開腹手術,而那時的問題,可比現在要嚴重得多。
“小陶,麻煩你為患者做針刺麻醉。”徐壽說道。
患者之前胃鏡的結果就打在大屏幕上,陶樂一眼掃過,已經對情況了如指掌。
聽見徐壽的話,她立即應了下來,站到了患者左側身前。
洛倫妮本來是很緊張的。在異國他鄉,尤其是與自己國家相比,醫學水平相對落後的國家病倒,本就是一件很鬨心的事。
但比這更刺激的,就是對方使用了她不能理解的麻醉方法。
她有不少華國朋友,所以並不像部分外國人一樣,對於針灸一無所知。
可就算是她的中國朋友們,也沒有誰對針刺麻醉有所耳聞。
但他們都聽知道周濟深,也對他的弟子懷有深厚的信任。
正是因為這個原因,她才會簽了字躺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