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顆星
“你已經是我的人了。”
紀見星:“……”有個呸不知道該不該說出口。
乾嘛說得這麼曖昧?她怎麼就是他的人了?
好吧,其實他說的沒錯,誰讓她剛簽了兩個月賣身契呢,白紙黑字按過手印,具有法律效力的。
越慌亂的時候越不能自亂陣腳,紀見星冷靜分析目前的處境,後退不得,唯有前進,他的目的是安插人手進嘉汽高層,一步步奪回掌控權,而她作為他深思熟慮後選中的先行空降軍,勢必要披荊斬棘在利益博弈場廝殺,那麼問題來了,她手無寸鐵,如何應對董事會那三塊虎視眈眈的硬骨頭?恐怕連蔣副總這關都過不了。
另一方麵,作為棠盛集團的掌舵者,光是收購矽穀地圖導航公司Cebay打的完美一仗,就足夠讓人刮目相看,他既然親自出手要收回嘉汽,可見勢在必得。
出類拔萃的人往往有種特殊的人格魅力,像暗夜的燈火吸引著飛蛾前仆後繼,紀見星不清楚他的策略,隱隱生出要幫他收複江山的興奮感,但她依然有顧慮:“聽說嘉汽總裁的位置不好坐,我應該不會受到……什麼人身安全上的威脅吧?”
“紀小姐,”談行彧兩指輕搭著眉心,戲謔道,“這是法治社會。”
這句話怎麼聽著莫名耳熟。
紀見星想起來了,她被他鎖在酒店房間裡,以為他欲行不軌之事時,她用這話警告過他。
繞不過去了是嗎?!
基於嘉汽總裁是個沒有實權的傀儡的事實,紀見星問:“那我要做些什麼?”
比如說,韜光養晦充當間諜,暗中竊取商業機密,瓦解公司內部勢力?
想想就好刺激!
談行彧沉吟著,簡單列了幾樣:“包括但不限定於遲到早退,無故曠工,缺席會議,文件可看可不看,隨你喜歡。”
知道嗎?你認真胡說八道的樣子像極了古代被禍國妖姬迷得七葷八素、喪失理智的昏君。
紀見星聽得瞠目結舌,她是打算去玩玩,萬萬沒想到還可以這樣玩,發自內心地合理懷疑:“談總,其實你的最終目的是要搞垮嘉汽對吧?”
怎麼說來著?置之死地而後生。
談行彧聲裡浸著笑:“差不多。”
聽聽,還承認了。紀見星後背爬上一絲涼意,得不到的就把它毀滅,世上最狠是男人心啊。
紀見星似乎有些明白他為什麼在億萬人中獨獨選她來坑了,因為她是他得不到的女人!
咳咳,偏題了。
紀見星再次強調:“那說好了,我照著你說的做,無論將來嘉汽出現什麼紕漏,我一概不負責。”
談行彧低“嗯”了聲:“放心,說話算話。天塌下來,有我頂著。當然,”他語氣微頓,“如果你的人身安全受到了威脅,我也會負責到底。”
來了來了,調戲隻會遲到,永遠不會缺席,上癮了這是?簡直沒法聊下去了,紀見星不屑地哼著回了句“想得美”,掐斷通話。
“嘟嘟嘟”的忙音與談行彧的輕笑聲交疊,他進入微信,點開置頂的【國家一級保護廢物】,放大頭像,照片是在南極拍的,冰天雪地,天邊鋪滿了粉色霞光,近處湖麵湛藍如鏡,穿著紅色羽絨服的小姑娘從一隻阿德利企鵝後探出上半身,精致小臉藏在毛茸茸的帽子下,手捂著嘴巴,那雙烏黑清澈的眼睛,笑意瀲灩,亮如天上星。
天地萬物,為之黯然失色。
談行彧仰著頭,流暢線條從脖頸蔓延到下頜,唇角的弧度越發明顯,他想起她捂嘴的原因——缺了兩顆門牙。
反正人已經在身邊了,不著急,來日方長。
這會兒工夫,紀見星把電話交涉的過程、結果告訴了林紫,林紫聽完同樣覺得不可思議:“活久見,我第一次聽說總裁還有這種當法的。”
很快,她的注意力就轉移到彆處去了:“哎,你陰差陽錯空降到嘉汽當總裁,不就可以趁機好好挫一下宋晚月的威風?”
她越說越激動,仿佛壓根不認識先前說“必須推掉”的那個人是誰:“就算她男朋友再厲害,頭上還頂著個‘副’字呢,明麵上不得屈居你之下啊。”
流水般源源不斷的笑聲在客廳擴散開,紀見星無語地提醒:“光杆司`令,傀儡總裁,謝謝。”
“天真。”林紫看不懂談行彧葫蘆裡賣的什麼藥,但她一眼看透事物的本質,“你以為你是一個人在戰鬥?彆忘了,你背後站著的,可是棠盛集團的總經理,掌握A市經濟命脈的男人啊!嘖嘖,狐假虎威什麼的,真有點兒意思。”
“宋晚月肯定沒想到時隔經年自己又落入你的魔爪中吧,哈哈哈真是好慘一女的……”
她迫不及待想知道宋晚月的反應了。
紀見星興致不高,想到可能要和宋晚月打交道就頭疼,宋晚月該不會以為她是故意去嘉汽膈應人的吧?天地良心,她是被人套路去還債的。
像是不給她留反悔餘地,報到日期就定在明天,紀見星洗完澡在衣帽間站了半天,沒挑到合適的工作裝,要不出去買幾套?
外邊那麼熱,來回一趟出滿身汗,麻煩。
再說了,以他又是設套又是調戲的陰險、輕佻態度,配得起她額外花錢去買工作裝?
他!不!配!
紀見星心安理得地爬上床睡覺了,次日清晨,她和日夜顛倒的生物鐘做了一場生死搏鬥,成功醒來,吃過早餐,換了簡單的T恤牛仔褲,帶著紀小慫出門。
嘉汽所在的麗日大廈就位於蒹葭巷附近的商務區,走路大概十五分鐘,紀見星時間觀念強,沒有在上任首日遲到的打算,然而人算不如天算,紀小慫不肯待在麵包店,特彆黏人,哄了好久,她才得以脫身。
紀見星進入麗日大廈,已然遲到了二十分鐘,找前台問總裁辦公室的樓層,等來的卻是身後一聲嬌滴滴的“見星?”,她回頭,宋晚月笑中帶著驚訝的臉映入眼簾。
紀見星心想:靠著背影就能認出一個人,要麼是真愛,要麼是真恨。
“真的是你啊。”宋晚月收拾好情緒,擺出女主人的高姿態,“你來這兒乾什麼呀?”
作為碾壓了宋晚月多年,目測往後還不得不繼續碾壓她的人,紀見星決定暫時放低姿態,讓她多得意一會兒,畢竟這是雙方交戰中屬於她為數不多的高光時刻了:“有人給我在嘉汽找了份工作。”
不出所料,宋晚月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什麼工作,哪個部門的?”
紀見星避重就輕道:“總裁辦。”
宋晚月想起人事部的同事說過,總裁辦近來招了新秘書,好像就是這兩天報到,她理所當然地認為紀見星是走後門塞進來的關係戶,這也不奇怪,嘉汽是桐城首屈一指的大企業,總裁辦收留過的不務正業耗日子的富家千金多了去,不缺紀見星一個。
看來星曜百貨已是窮途末路,嬌生慣養的大小姐要出來體驗生活了。
一想到紀見星要在自家男友手底下工作,宋晚月心裡樂開了花,極力克製住笑容:“這樣啊,那我們以後就是同事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