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念念怔愣許久,臉往後靠了靠,把那聽冰鎮可樂拿在手裡。
剛才貼著的半邊臉頰涼涼的,濕漉漉,原本運動後聚集的暑氣終於消了大半。
她看著江妄,不明白他怎麼又消氣了,訥訥道:“謝謝。”
江妄手撐在膝蓋上,問:“為什麼不拿第一?”
“她太……快,了。”她慢吞吞的回,一雙清澈的眼睛看著他。
這是她獨有的眼神,乾淨卻又空洞的,沒什麼情緒,好像怎麼樣都不會生氣,輕而易舉的讓人相信她說的所以話。
江妄輕嗤一聲:“你還會騙人呢。”
時念念沒想到撒謊會被他徹底看穿,覺得羞赧,紅了臉。
指尖在冰涼的可樂罐上扣了下。
“不能……比她快。”
“怕搶了她的第一,那些人又會來欺負你?”
她極輕的點了下頭,仍然是很平淡的表情。
看不出絲毫不滿和委屈,就好像是不是第一名根本不重要,佛出一定境界了。
江妄從小時候江抻第一次動手打他以後就爭強,他是從小打到大的,年紀更小點的時候,打的又凶又狠,完全不計後果。
不能理解時念念這種性格。
江妄淡潮的勾了下唇,瞥開視線。
運動會開的特彆熱鬨,還有不少彆的學校的人換了一中校服混進來玩的,歡呼聲尖叫聲響成一片。
女子800米結束後又是下一輪新的比賽。
發令槍響聲衝破雲霄。
震的江妄耳朵有點發麻,他伸手輕輕撥了下耳道裡的助聽器,扭頭看向操場方向。
時念念把冰涼的可樂罐輕輕放到旁邊,伸進口袋裡摸索著。
因為要跑800米,薑靈怕她低血糖,早上拉著她去小賣部買的。
兩顆糖。
被熒光色的半透明糖紙包裹起來,摩擦起來有簌簌聲。
她拆開一顆放進嘴裡。
江妄從操場方向收回視線,就看到時念念朝他伸出手,雪白的手心上糖著一顆橘色的小糖果。
“之前的事。”她抿了下唇,費勁而認真的說,這回沒有磕巴,“謝謝你。”
江妄看著少女白淨的手心,半晌挑起眉就笑了:“就這樣?”
時念念看著他,沒明白。
江妄抬手指自己眉骨的位置,血痕已經結了一道淺淺的痂,添在那樣一張臉上,是完全不一樣的味道。
“一顆糖換一個傷?”
時念念也覺得自己這聲謝謝似乎太輕了。
她耷拉下眼皮,重新收起手指把糖捏回手心。
剛要收回來,就被江妄搶過去。
他扭開糖紙丟進嘴裡。
他手往水泥地上一撐,在時念念旁邊的台階上坐下來,撣了撣弄臟的手心。
他坐的近,跟時念念大腿挨著大腿。
她還穿著到大腿中間的寬鬆短褲,蹭在江妄繃出大腿輪廓的運動褲上,她覺得不自在,不動聲色的往旁邊挪了點。
江妄兩下把那顆糖嚼碎了。
水果糖,酸甜味,還挺好吃。
“還有麼?”他問。
“……什麼?”
“糖。”
“沒了。”
江妄看她一眼:“這麼小氣啊。”
於是她翻出褲子口袋給他看:“真的……沒了。”
少年忽然湊近,狹著身上與空氣中的熱風,似笑非笑的:“你嘴裡不是還有一顆麼?”
他說話的聲音很好聽。
尤其帶著笑意的時候,透著股懶勁兒,從嗓子裡發出來,比其他男生稍微沉一點,震的人心尖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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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念念在跳高場地邊上找到了薑靈。
“我找你半天了,我擠下去以後就找不著你了,你去哪了呀?”薑靈拉著她的手臂問。
時念念回:“洗了個……臉。”
“還累嗎,我去看過你成績,比程琦慢了一秒都不到。”薑靈笑著說。
“不太,累。”
“走吧,我們去看跳高,那邊好多人!”
時念念被薑靈拉著往跳高場地走。
她往前走幾步,回頭看了眼,江妄被抱著籃球的徐蜚叫住一起往籃球場方向走了。
剛才江妄說完那句話,她就直接走了。
這個人……總是這麼莫名其妙的。
薑靈拉著時念念坐在磚紅色的場地之上,跳高場地周圍坐了三圈觀眾,一次次的突破更高的高度,一次次的騰起越杆,超越或失敗,是很能吸引圍觀的項目。
太陽太烈,薑靈找旁邊的男生要了一件校服外套撐在頭頂,把時念念也包到陰影底下。
她看了一會兒比賽,就拿出手機來玩。
“欸,念念。”她手肘撞了撞身邊。
時念念附身過去看她手機。
“老蔡同意了今天晚上不上晚自習欸!”薑靈驚喜道。
手機屏幕反光,時念念看不清:“……放假?”
“看電影!”薑靈說,“陳舒舒已經去挑好看的電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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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蜚性子是自來熟,之前跟江妄打過一次球就把他當了好兄弟,每次打球都一塊兒叫上他,江妄好幾次沒興趣都拒絕他也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