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在一路矚目下,趙珺琦一臉遊刃有餘的淺笑,施施然地走到鋼琴前坐下。
事情發展至此,一開始獲得全場關注的岑念已經沒人注意了,她和岑溪嶽尊單獨站於一旁,在所有人都豎耳傾聽趙珺琦琴聲的時候,她離開了大廳。
“你……”
嶽尊發現岑念離開,抬腿欲追,岑溪將他拉住。。
“彆去。”
嶽尊一愣,他剛剛看見岑琰珠也出去了,岑念去的方向和她一樣。
“你就不怕……”
那兩個人不對勁難道不是眾所皆知的事實嗎?嶽尊很擔心心高氣傲的岑琰珠會對岑念做什麼。
“相信她們吧。”岑溪揚起淡淡的微笑。
人群中,侯婉拉住正要跟著出去的侯予晟,陰沉著臉問:
“趙家是什麼來頭?怎麼你們一個個遇上趙家都像鋸了嘴的葫蘆?”她一臉不滿:“剛剛你外甥女被欺負呢!你怎麼一句話都沒有!”
“姐姐,趙家隻是個小角色,重要的是趙家背後的人。”
“我們背後不也一樣有人嗎!”
“現在是特殊時期。”侯予晟苦笑著對這個絲毫不了解局勢的姐姐解釋道:“傅家投靠的樸海已經被牽連影響了,他巴不得找到一點什麼把我們身後的人給拉下來,如果我們現在不息事寧人,在那個人麵前也討不了好。”
侯婉聽了解釋,依然氣憤不已。
“難道我就要看著他們欺負我女兒嗎?!”
侯予晟苦笑,沉默不言。
岑念走出彆墅的玻璃門,來到蹲在泳池的岑琰珠身後。
她背對著她和熱鬨的宴會大廳,一動不動。
水麵上倒映著一張狼狽的哭臉。
察覺到身後有人來,她緊抿嘴唇停止了哭泣,強忍的抽泣聲還是從她一顫一顫的身體裡斷斷續續地傳了出來。
她等了一會,沒見身後人說話也沒見往走開,終於忍耐不住轉頭看了一眼,發現身後的是岑念後,她眼中某種黯淡的希望徹底熄滅下去。
“你來乾嘛?!”岑琰珠眼睛裡還滾著淚,聲音倒是一如既往的氣勢洶洶。
“彆哭了。”她開口。
岑琰珠盯著她看了半晌,神色複雜:“……為什麼?”
岑琰珠問得認真,岑念也答得認真——
“我沒帶紙。”
岑琰珠今晚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又傷心又委屈,上一秒她還在對影自憐、哭得梨花帶雨,下一秒就因為岑念破了功。
……她發誓,她一點都不想笑的。
奈何輸給了岑念嚴肅認真的“我沒帶紙”。
岑念,一個好誠實的女人。
“我才不要你的同情。”
岑琰珠笑過之後趕緊把臉重新板上,她用手背用力擦掉臉上的淚水,重新看向了漣漪陣陣的水麵。
“……你喜歡嶽尊嗎?”她問。
“不喜歡。”岑念毫不猶豫。
“他喜歡你。”
“那又怎麼樣?”
岑琰珠頭也不回,低聲說:“他對喜歡他的女人就是個人渣,對他喜歡的女人卻是個紳士——他在你麵前是人渣還是紳士?”
“……這很重要嗎?”
“對你來說,的確不重要。”岑琰珠自嘲地笑了一笑:“……對我,很重要。”
岑念沒說話。。
“……我從有記憶起就在叫他‘嶽尊哥哥’了。”岑琰珠望著水麵上自己的倒影,啞聲說:“我第一個喜歡的人就是他……也是我十七年裡唯一一個喜歡的人。”
“……你喜歡他什麼地方?”
岑念問出這句話的時候,覺得自己忽然成熟了,要知道,她剛剛想問的是“他有什麼值得你喜歡的?”
在岑念看來,嶽尊的確沒有值得喜歡的地方。
但是她不喜歡,並不意味著對方一無是處。
她與生俱來的傲慢又一次發作,還好她醒悟得快,在無禮的問題出口前先更改了題目。
“……你不明白,他有一顆赤子之心。”岑琰珠啞聲說。。
她站了起來,轉身麵對岑念,臉上還殘留著淚痕,但神情已經堅毅了起來。
“雖然你是唯一過來關心我的人,但是彆以為這樣就能討好我,”她說:“我還是一樣討厭你。”
岑念看著她:“哦。”
“你是看不起我嗎?!”岑琰珠對她那副淡定的反應很不滿意。
岑念的目光投向落地玻璃窗內正在彈琴的趙珺琦。
“輸了贏回來不就好了,有什麼好哭的?”
岑琰珠想起剛剛在所有人麵前出錯的《追雪》和趙珺琦毫不留情的嘲諷,露出被刺痛的尖銳表情。
從水晶吊燈下文辭雪滿意的表情就能看出,趙珺琦的表演很出色——至少比她更出色。
岑琰珠的指尖深深陷進手心,她不甘心。
“贏回來就好了?你以為這件事這麼簡單?”岑琰珠恨恨地說:“等到明天,我輸給了她的事情就會全校皆知,我會成為同學眼中的笑話,趙珺琦會拿我今晚的失誤耀武揚威,就算我以後贏回來了,我的恥辱也永遠不會消失——”
“……我知道了。”岑念轉頭看向她,一雙沉靜的眼眸在夜色遮擋下依然明亮清澈:“如果我讓她把今晚的事吃進肚子裡,你能和我和平共處嗎?”
岑琰珠抬起頭來,一臉聽到天方夜譚的不可思議:“……和平共處?”
而岑念已經轉身走進了大廳。。
一陣夜風吹來,吹起池中波瀾萬千。
金色的裙擺在她身後肆意妄為的飛揚,宛如勝利女神奏響的無聲戰歌。,找書加書可加qq群9528685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