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晏之此時疲憊不堪。他已經不會如從前一般在夢中嘶嚎,也不會跪在死人堆裡,奮力扒著同伴們凍僵的屍體。
他早已認清一個現實,自己已經重生了。
那些死在燕北的袍澤兄弟,如今都還好端端地活著。那些前世背叛自己的舊部,也早在七年前,當他再次睜開眼睛時被自己拋棄。
他變得世故,卻好似不知世故。做著一個好人,卻又殘忍無情。
該來的一樣不落,本該在自己的掌控之中。卻忽然因為一個人擾亂所有的計劃。
快點結束吧。
蕭晏之冷冷看著麵前白茫茫的一片,所有人都離開了這個寒冷地獄,隻有他一人被遺棄在這裡,等待著自己救贖自己的那一天。
“蕭晏之,你醒醒,我腿麻了!”
蕭晏之猛地睜開眼睛,卻發現陸挽瀾正直勾勾盯著自己,小嘴撅著似乎很生氣:“好哇你!做夢還在罵我!”
“王妃酒醒了?”他霍地起身,輕蔑地說了一句。
鬆散的外袍下,是結實的肌理,小麥色的皮膚上還殘留著些許淩亂的印記,隻被他輕抿衣襟,便藏了起來。
“喂!你去哪?”見他轉身似乎要走,陸挽瀾連忙扯著衣袖,“你!你對我做了那樣的事,就這麼走了?”
“本王做了什麼?嗯?”蕭晏之扯出衣袖,反捏住她光滑的下巴,如水的眸波中蕩著邪魅的笑意,“你該去問問遲錚,自己都做了什麼!”
說完便走出門外。
“我能做什、什麼?”
一直在門外露出姨母笑的唐風,看見王爺麵無表情走出臥房,發出如同母雞下蛋般的咯咯笑聲:“王爺這一夜累壞了,怎麼不多待……”
然而當他看見那如冷箭的眼神時,便立刻如霜打的茄子般,一言不發。
還真是奇怪!
王妃後半夜高熱不退,陸太醫雖又送來薄荷清毒丸,可王妃死抱著王爺不肯鬆手,侍女實在沒法子侍奉,隻能由王爺親自照顧。
也不知道王爺一個人,是怎麼把藥喂王妃吃下去的。
王爺就是王爺,照顧人都格外有一套。
聽著身後的唐風,忽而又嘿嘿一笑,蕭晏之冷言說道:
“知道你上輩子怎麼死的嗎?”
“屬下不知道。”唐風搖著腮幫子,“嘿嘿,上輩子的事兒,屬下怎麼知道?”
“你若是這輩子不想那麼早死,就少想些沒用的。”
唐風不等回答,便被蕭晏之關在書房門外,隨後從裡麵傳來一聲:
“若豫王再派人來,就說本王和王妃,非常喜歡他的禮物,改日登門拜訪。”
“是。”唐風回道。
書房裡,蕭晏之翻開江南布防圖,剛一提筆,又煩心地扔下:“吩咐廚房,做些吃的給她送去,彆讓她餓死在王府!”
“……是。”唐風擦了擦額間冷汗,退了下去。
小喜看著自家姑娘“吸溜吸溜”吃著八珍麵,本來擔心她吃不下,現在卻又擔心她吃太多。
對遲錚挑了挑眉,伸出手來:“這都第五碗了……”
遲錚沒有說話,隻抬手示意小喜不用擔心,又從肩上取下一個長條包裹。
完全沒理會二人在說些什麼,陸挽瀾咕咚咕咚把熱湯喝的底朝天。酒後的肚子本就空牢牢的,又聽遲錚將昨天的事一一道來,頓時開心的飯量猛增!
幾碗熱乎乎的湯麵下肚,讓她頓覺自己又活了過來。
擦著嘴巴,陸挽瀾滿足地打了個嗝:“這什麼東西啊?”
遲錚見自家姑娘用完早膳,便將包裹打開,恭敬奉上:
“姑娘,這狼王骨刀,是昨夜豫王派人送來的。”
“誰?”聽著這個稱呼,陸挽瀾忽然間愣住。,找書加書可加qq群9528685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