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他猜出自己是右哨守備,這黑臉大胡子微微詫異,旋即笑嗬嗬說道:“那您管得了左哨,還管得著右哨?手伸得夠長的。”
魏琪亦是露著白牙笑道:“右哨我是懶得管,自有總兵大人約束。您老怎麼稱呼?”
“弟兄們都叫我劉爺前兒是山西布政司絳州千戶,得了咱們王家十七老爺的提攜,來做這神機營右哨的守備!知道王十七老爺是誰嗎?那是”
“嗬”魏琪冷笑一聲打斷,“這事兒奇了,神機營從不養閒人,嶽總兵怎麼由著下頭人胡搞,什麼糟魚爛蝦都往裡頭塞?”
“小子!你說誰是糟魚爛蝦!”
劉守備手下人見他張牙舞爪要動手,連忙將其拉住:“守備,這人是嶽總兵的外甥,可使不得!”
“行了,本將沒閒心跟你耗,把道讓開。”聽著前頭越來越清晰的刀兵之聲,魏琪失去耐心。
“讓道?”劉守備臉色更黑,胡子炸起,“嶽衝了不起?爺爺戰場上搏命的時候,他就是給老子提靴的!今兒咱把話撂這,右哨的地界兒你想過去,除非讓你舅舅給老子磕幾個響頭!”
右哨將士聽罷這話,登時架起火銃,對準麵前左哨軍。
這還是魏琪頭一回被自己人拿銃對著,他正了正頭上的銀盔,冷了臉:“你方才說的,那王家十七老爺是誰?”
劉守備撐著腰杆,歪嘴樂了:“王家十七老爺,那是當今太後庶出的十七弟!當今皇後的十七”
魏琪飛身就是一腳!
劉守備正大聲說話,冷不丁吃了一腳,整個身子“砰”地一聲,帶著後頭幾個將士翻個跟鬥。
還未起身,手掌便被一杆銀槍紮進了土裡。
一聲慘嚎衝天而起,劉守備疼得雙目血絲爆射,抬頭便見一個黑洞洞的銃口頂在自己腦門。
“王家人左右朝廷用官,修堤造橋手不乾淨,現在還想在神機營擺譜?連豫王都不敢明目張膽!太後要是知道你拿她老人家當擋箭牌,你這條老命還能留下嗎?”
魏琪說完,他麵前右哨將士猶猶豫豫進退兩難,可又見這參將猛地把那銀槍抽起:“誰上廢誰,給本將讓開!”
劉守備的血濺了滿地。
他沒想到自己會低估了這個參將的本事,而對方足有三百人馬,硬碰硬他撈不到半點便宜,便咬牙切齒擺了擺手,放魏琪等人離開。
見那左哨將士飛馳而去,便來個人撕了袍擺給劉守備包紮:“頭兒,你沒事吧?”
“去通知豫王殿下,就說這頭截不住了。”
撥馬衝入濃霧中的魏琪,抬眼看不清林中情況,隻聽見“砰砰”銃響炸在耳畔,不遠處似有一隊人馬的嘈雜之聲。
他環指在口中吹出哨響:“左哨跟上!”
胯下馬兒的蹄子在泥土上踩出一個個凹坑,聽著那嘈雜聲響越來越近,魏琪大喜。
卻沒料到側方樹上忽地竄出一個人影。
刀刃一亮,便向自己脖頸砍了過來。
他後仰抽出銀槍,抖了兩下紅纓,手腕一顫連抖幾個雪亮槍花逼退麵前的人影。
卻又聽身後箭矢破風射出,可待他看清寒光飛至麵前,已然來不及躲閃。
暗道不妙之餘,便覺身下一輕,呼吸的瞬間,自己已被一墨色身形抓住肩膀翻身躲至馬腹之下。
“砰”地一聲,血箭噴湧,被射成刺蝟的馬兒嗚咽兩聲倒地不起。
身後人嗓音卻暗含薄怒:“怎麼才來?”
魏琪皺眉轉身,隻見救自己的人肩頭破了口子,血正潺潺往外流:
“燕王殿下!這是怎麼回事?”,找書加書可加qq群9528685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