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會拒絕。
胡光利很想這麼說。
但他覺得他要敢這麼回答,季晴分分鐘會翻臉給他看。
彆看季晴好聲好氣的,一付好商量的模樣。
一個真正好說話的人,會有膽子冒這麼巨大的風險,賒欠幾倍於自個兒身家的布料?不僅是布料,胡光利估摸著季晴賒回來的這批布料,要製作成衣服。
他們欣宜製衣廠,也彆想在短時間內收到工錢。
季晴一定會等賣完了衣服,收回足夠款項後,才把手工費結算給他。
彆看她說的好聽,什麼借三還四,看起來多麼優異的條件。
追根究底,還不是空手套白狼?
布料是賒的,連手工費都要拖。要是運氣好衣服全賣完了,自然皆大歡喜。可要是賣不完,甚至一件都沒賣出去呢?那些布料商會平白損失一大批布料。
他胡光利連同手底下這十幾號工人,也等於沒日沒夜的,白給季晴乾了一個來月!
真是打的一手好鍵盤。
偏偏胡光利還不能直接撂挑子不乾。
季晴前期買的一千多塊錢布料,可是實打實的,堆在他欣宜製衣廠的庫房裡呢!他跟季晴簽訂的合同,對於違反合同雙方的條件都極為苛刻。
胡光利若是違反合約,得賠償季晴一天一百的高額誤工費,連續十天。
這幾乎就是他這筆單子所能賺到的所有工錢了。
而季晴若是違反合同,拿了一批衣服卻不付工錢,胡光利可以扣下倉庫裡所有的布料,並且前期付的工錢也不用退。
總而言之,這筆單子胡光利隻要認真做,是一定不會虧的。
最少能賺六七百塊的布料錢,正常的話一千多的手工費是跑不掉!
但倘若他反悔不乾了……有一點季晴說的沒錯。
他這段時日是真缺錢,那一千塊的違約金他就賠不出來。胡光利本以為自己遇到了季晴,是時來運轉,倒黴好幾個月終於挺過水逆,撿到了一隻足料的餡餅。
沒成想,這餡餅居然是帶毒的。
讓他去擔保?
季晴一個月後賣不掉衣服,或者更缺德一點,賣完衣服直接卷錢跑路了怎麼辦?他胡光利在杭城有名有姓,開著廠子拖家帶口,可不像季晴光棍一條。
不對,季晴也是有女兒的。
咳……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人家想跑就跑了,他卻跑不了。
到時布料商找上門來,他這個廠子徹底開不成了不說,一屁股的債他就真沒了活路。
不過話又說回來,高風險意味著高回報。
季晴既然有如此魄力,大手筆買下一千多塊錢的布料,跟他簽下條件苛刻的合同。在此基礎上,居然還大手筆賒下幾倍於自己身價的布料,想來對於做出來的衣服應該很有信心。
不然她一個女人,就算再瘋狂也不至於如此行事吧?
倘若……
他是說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