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但很快,江逐月便意識到來人不是霄河君。
因為一股罡風猛地掀起車簾,一道青色的身影便從浮空中緩緩降下,衣帶飄展,那人容貌峻逸脫俗,可一頭霜白長發在空中輕輕浮動,竟也看不出那人的年齡,隻是渾身那股凜然的氣息竟是讓人有些喘不過氣來。
江逐月死死盯著眼前的人,一時竟分不出是敵是友。
倒是被江逐月抓住的吳蔚這時躲在江逐月身後,心虛地叫了一聲:“師尊……”
師尊?
江逐月心頭頓時警鐘大作。
吳蔚出身皇家,又跟百裡風簷是同門,他的師尊豈不是……
京都那位大宗師……澹台無離。
而此時,看澹台無離的臉色,明顯是把自己當成敵人了。
江逐月嘴唇微動,正想解釋,澹台無離霜睫一抬,目光如電般射了過來。
他隻吐出了兩個字:“讓開。”
澹台無離隻是淡淡吐出了這兩個字,可他此時身上傳來的強大威壓卻已經讓江逐月背心滲出了一層細汗。
江逐月心頭惱火,可也自知打不過澹台無離,正猶豫著想要讓開,吳蔚卻悄悄抓緊了他的袖子。
江逐月:……
可江逐月隻是這麼一瞬間的遲疑,澹台無離卻已然一掌淩空拍出。
江逐月瞳孔驟然收縮,幾乎是來不及反應便猛地擋在了吳蔚的麵前,硬生生接下了澹台無離這威勢無窮的掌風。
渾厚的真氣透過江逐月的手掌一瞬間傳到江逐月的四肢百骸,江逐月渾身一顫,仰頭噴出一口血,便被那殘餘的掌風給打進了馬車中。
吳蔚:!
吳蔚見到江逐月被澹台無離一掌打成這樣,腦子裡頓時嗡的一聲,隨即他就連滾帶爬地湊到江逐月麵前,伸手張開,顫聲道:“師尊你誤會了!沈兄對我很好,他不是什麼壞人!你彆打他。”
澹台無離看著吳蔚的表情,神色愈發厭惡冷淡:“你每次都這麼說,哪次長了記性?”
吳蔚:……
吐完血勉強掙紮著要坐起來的江逐月:……
是了,以吳蔚的性格,江逐月要是他的師尊,他也不信啊!
“讓開,否則我連你一起打。”
吳蔚咬緊牙關,就是不讓。
江逐月見狀,知道事情不好,強忍著胸中翻湧的血氣便想解釋。
就在這時,一道鏘然劍鳴響起,一襲白衣悄然而下,就靜靜落在了江逐月和吳蔚麵前。
江逐月心頭一驚,可隨即,他反而悄悄鬆了口氣。
這次,真的是霄河君了。
江逐月原本心裡對霄河君還是頗有意見,但這會見到他出現,原本狂跳的一顆心卻逐漸穩定了下來。
他心裡知道,霄河君是站在他這邊的。
隻不過江逐月知道霄河君的情商堪憂,怕他再跟澹台無離起什麼衝突,便強忍
著嗓子口的血腥味準備解釋。
偏生在這時,霄河君搶在江逐月前麵淡淡開了口:“你傷了我的道侶,給他道歉。”
一語驚人啊!
江逐月:???
我他媽……
你這是欠揍嗎?
好在澹台無離聽完霄河君的話之後,目光微動,也沒有惱怒,隻道:“他確實是你道侶?”
霄河君:“自然。”
澹台無離:“哦,那你帶他走吧。”
江逐月被汗透的背心終於放鬆了幾分,心想:好在人家大宗師不計較,幸好幸好。
可偏偏霄河君再次語出驚人:“可你還沒道歉。”
江逐月:???
江逐月急火攻心,正想解釋,澹台無離卻已經抬起眼,淡淡看向了麵前的霄河君:“我不道歉,你要如何?”
霄河居一言不發,拔劍,出劍。
江逐月心頭一涼,撲上去就想抓住霄河君的袖子。
可終究還是沒抓住……
劍氣如虹,劍勢滔天,一瞬間,整個樹林內的樹葉和塵土都被卷了起來,吸到了這個龐大的靈力漩渦裡。
澹台無離一襲青衣烈烈飛舞,他在這時,抬掌,猛地對上了霄河君的這一劍。
下一刻,天崩地裂。
江逐月坐在馬車邊上,簡直都要被這強勢的兩股威壓絞得再次吐血,隻能緊緊抓著車壁,使自己不那麼難受。
再看一旁的吳蔚,更是神情煞白,嘴角也滲出血來。
而此刻,那邊兩人不但沒有收手,反而打得愈發激烈了。
江逐月簡直要氣得嘔血了。
這時江逐月咬咬牙,在心裡把澹台無離和霄河君都罵了一通,實在是害怕兩人還沒分出勝負自己跟吳蔚就先翹了。
江逐月便哆嗦著手,竭力從儲物戒指裡掏出一顆迷藥彈,一個飛行靈器,接著他就一把撲上去抱住了吳蔚,朝著馬車前丟出了那顆迷藥彈——
一瞬間,煙塵四散,整個樹林裡都蔓延起了幾丈高的白煙。
片刻之後,一個風行靈器載著江逐月二人,從這片白煙中唰得一下衝入了天空,很快便隱沒不見了。
澹台無離根本沒料到江逐月這個時候還有力氣逃跑,神色凜然,仰頭就準備追過去。
結果霄河君卻在這時又是一劍逼了上來。
一時間,火花四濺,狂風呼嘯。
澹台無離回手接招,惱怒著冷聲道:“你是故意的。”
霄河君唇角微微滲出一絲鮮血,神色平靜:“誰都知道澹台宗師對涉及皇家的事出手從不留活口。”
澹台無離聽到霄河君這句話不由得眉頭微挑,過了片刻,他忽然靜靜收了手,縱身一躍,退開了半丈遠的距離。
隨後他便立在半空中,凝視著不遠處麵色微有蒼白,但神情卻始終淡然堅定的霄河君道:“那這次,我可以破例,你讓開,我隻要找到我要帶走的人就好。”
霄河君:“我不信。”
澹台無離眸色有些陰冷:“那你要如何?”
“我要你發心魔之誓。”
澹台無離聞言,神情立刻冰冷了下來:“你可知道你在對誰說這句話?”
“天下第一,澹台宗師。”
澹台無離神色略有緩和,過了片刻,他道:“既然如此,我們各退一步,我以澹台無離的宗師身份起誓,不殺你道侶便是。”
霄河君聽了澹台無離的話,靜靜看了看澹台無離的表情,最終他默默撤了劍。
“這還有點後輩的樣子。”澹台無離意有所指的道。
可他這話還沒說完,眼前一道白光閃過,是霄河君一言不發,已然禦劍飛入了空中。
澹台無離:……
最終澹台無離冷冷挑了挑眉,也緊跟著禦風追了過去。
·
其實先前江逐月和吳蔚馬車的距離已經離凝碧山莊很近了,這會他用飛行靈器帶著吳蔚,壓根就沒多想,便直奔凝碧山莊去了。
陸帷對於江逐月而言,是這世上最為值得信任的人,也是最大的救命稻草。
而江逐月這邊拚著最後一點靈氣驅使著飛行靈器瘋狂飛行,在飛到凝碧山莊院上空時,他整個人便鬆懈了下來,下一瞬,江逐月便氣力不支,眼前一黑,徑直從空中栽了下來。
江逐月渾身無力,原本以為自己會摔個半死,結果沒想到卻落入了一個溫暖寬闊的懷抱中。
他勉強睜了眨眼,便看到陸帷那張焦急和震驚的麵容。
隨後江逐月心頭一鬆,竟是連話都忘了說,便在陸帷懷中暈了過去。
陸帷:!
江逐月此刻臉色蒼白,唇間帶血,陸帷伸手一摸他的脈,便發覺脈象紊亂,氣血湧動,受了內傷不說,竟是還有血崩的跡象。
陸帷:……
就在陸帷準備抱著江逐月轉身進入內室的時候,一旁的飛行靈器下麵顫巍巍伸出一隻手,吳蔚掙紮著,氣若遊絲地道:“救命……”
陸帷:???
一腳踹翻了飛行靈器,臉色陰沉的陸帷看到了飛行靈器下壓著的吳蔚,吳蔚這會看著陸帷懷裡抱著的江逐月,正想說話,就被陸帷一挑眉,直接封了穴道。
吳蔚:嗚嗚嗚!
隨後,陸帷伸手一揚,一道繩索飛出,把吳蔚紮紮實實捆了起來,然後他就左手抱著江逐月,右手拎著被捆住的吳蔚,進了內室。
·
三個時辰之後,霄河君和澹台無離也接連找到了凝碧山莊。
而這時,陸帷剛剛給昏迷的江逐月喂了藥,正從房間裡走出來,就對上了這兩位十分棘手的不速之客。
澹台無離見到陸帷,神色微變,倒是霄河君,隻是略略掃了陸帷一眼,便拱手上前道:“前輩,阿玉怎麼樣?”
陸帷瞥了霄河君一眼,冷聲問:“你跟他是什麼關係?”
霄河君坦然道:“我是他道侶。”
陸帷眸色瞬間冷了。
霄河君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陸帷便已經抽出了腰間的軟鞭,淩厲一甩,對準霄河君的麵門便劈了過來。
霄河君神情一凜,卻沒有反抗,隻是硬生生抬臂,擋去了陸帷這一鞭。
而陸帷這一鞭藏了他八成功力,嘩啦一下,霄河君的衣衫撕爛,手臂上直接血肉模糊了。但霄河君卻一聲不吭,臉色都沒變一下。
陸帷沒想到霄河君會這麼硬生生接了他這一鞭,眉頭皺了皺,卻沒有再打了,收了鞭,隻冷聲道:“你跟阿玉什麼時候認識的?”
霄河君沒有隱瞞:“三個月之前。”
陸帷聽到霄河君這話,瞳孔微微收縮,這時他眸色變幻了許久,才看著霄河君沉聲道:“你跟我來。”
霄河君道:“好。”
而這時,一直靜靜立在一旁的澹台無離終於開了口:“我徒弟在哪?”
陸帷頭也不回:“殺肉吃了。”
澹台無離:……
霄河君:。
不得不說,阿玉這位師父,也跟阿玉一樣有個性。
·
江逐月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他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不過醒來的時候,吳蔚正趴在他床邊,小心翼翼的盯著他看。
江逐月陡然對上吳蔚的眼睛,還嚇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