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先上京都把江家的人都平安帶回來,再從長計議吧。
隻不過江逐月還隱隱擔心另外一件事。
那就是,齊驥見過他的真容了,隻怕這次去,會更加死纏爛打。
江逐月:……
想到齊驥就煩。
怎麼會有這麼煩的人。
江逐月想著想著,忍不住就伸手開始揉捏緊繃的太陽穴。
楚蔚見狀,又關切道:“要我幫忙嗎?”
江逐月愣了一下,隨即就坦然接受了。
畢竟他現在真的不太方便。
於是楚蔚便連忙坐過來,認真地給江逐月按摩起了太陽穴。
楚蔚的手很柔軟細膩,保養的很好,動作也輕柔舒服。
江逐月被他按著,很快便昏昏欲睡了。
而這時,楚蔚看著江逐月靜靜閉上的眼睛,和微微顫動的纖長睫毛,神情卻不由得流露出幾分失落來。
其實他不傻,澹台無離早就把好多事情都告訴他了。
他其實知道江逐月懷孕的事,澹台無離也知道,可就是這樣,澹台無離還想讓他求娶江逐月。
因為澹台無離告訴他,他必須得要一樁強有力的婚姻才能繼續保證自己的後半生安危,不爭皇位都沒關係,隻要妻子家裡背景夠強,當個閒散王爺吃軟飯都行。
至於幸福,反正江逐月喜歡旁人,他也不是不能納妾,隻要維護了表麵關係就好,私底下,管他個人做什麼。
楚蔚聽了澹台無離的話,知道澹台無離是真的為他好,但他那會想了整整一夜,還是拒絕了。
“我上半輩子榮華富貴也這麼過來了,但我過的糊糊塗塗,其實也過得挺失敗的。現在師尊你讓我用自己跟沈兄的幸福去換同我上輩子一樣的安穩,我覺得不值得,我就這樣了,沒出息就沒出息吧,乾嘛拖累彆人。”
諸如此類的言論,楚蔚其實在澹台無離麵前說過很多次。
但這一次,他說的特彆認真。
澹台無離聽完,也沉默了。
而這一次,澹台無離倒也沒有像往日那樣訓斥他,隻是沉默了許久,淡淡道:“強扭的瓜不甜,你不後悔,
我也無話可說。”
“我不後悔。”楚蔚仍是道。
於是澹台無離就轉身走了。
楚蔚看著澹台無離離開的背影,知道他肯定很失望,但楚蔚覺得,自己這件事沒有做錯。
他也不想……再這麼為了活著而活著了。
想到這,楚蔚反而微微笑了笑,然後就低頭認真給江逐月按摩了。
江逐月很快就在楚蔚的手法下,香甜地睡了過去。.
楚蔚這會手都酸了,擦了把汗,正想自己休息會,結果一旁觀看了許久的小妖獸卻忽然又躥了出來,把肚皮朝著楚蔚露了出來。
楚蔚:……
隨即楚蔚喉頭蠕動了一下,便低聲拒絕道:“我累了,不要。”
小妖獸一骨碌爬起來,便對楚蔚威脅地開始齜牙。
楚蔚:……
一炷香的時間後,楚蔚生無可戀的繼續給躺在他膝蓋上的小妖獸按摩。
小妖獸就這麼晃著爪子,還時不時發出一陣陣舒服的□□。
享受得很。
楚蔚:我上輩子這是造了什麼孽啊……
·
兩輛馬車就這麼悄無聲息進了京都。
江逐月抵達京都,第一時間就是想去江家所在的客棧查看江柏岑和江家諸人的情況。
結果沒想到去了之後才得到一個十分令人震驚的消息。
江逐月二伯魔氣感染甚深,江柏岑和其他人也感染了,為了防止他們發狂偷襲其他人,上麵早就下令將江家人住的客棧給封鎖了起來,隻每日送藥物和吃食進去。
這消息簡直就是晴天霹靂,江逐月聽完整個人都不好——這不就是變相軟禁麼?用腳趾頭想想便知道是誰做的。
可即便是這樣,江逐月也隻能強壓住自己的怒火,沒有直接衝上去跟人理論。
因為他知道,如果這時硬闖,又沒有彆的理由,更容易給齊家留下把柄。
到時候齊驥要威脅他做點什麼,便愈發讓他處處掣肘了。
不能輕舉妄動,不能輕舉妄動。
江逐月在心中暗暗把這一句話翻來覆去念了許多遍,咬碎了吞下去,這才逐漸平複了自己胸中的怒氣,變得冷靜了幾分。.
楚蔚看著江逐月的臉色,知道他心裡難受,可這會他也幫不上什麼忙,隻能按著小妖獸,不讓小妖獸隨便跳竄,惹江逐月不高興。
江逐月這時閉目沉思了好一會,緩緩睜開眼,眸色就變得深湛無比,人也沉穩了許多。
這時他首先轉過頭,看向一旁的楚蔚道:“楚兄,你能幫我安排一下麼,我想見聖上。”
楚蔚怔了一下,連忙道:“可以,我可以把父皇請到我府上用膳。”
“越快越好。”
楚蔚點點頭:“我儘力。”
江逐月說完,又掀開簾子,看向外麵駕車的陸帷道:“陸叔,我現在身份特殊,
不便去查探客棧的情況,但齊驥若是還想娶我,定然也不敢把事情做得太絕。陸叔你能趁夜裡幫我去客棧看看麼?”
陸帷目光一動,正要答應,澹台無離的聲音卻在這時響了起來。
“我去吧,免得齊家懷疑。”
誰也沒料到澹台無離會突然這麼開口,一時間江逐月和陸帷都怔住了。
澹台無離這時又看了江逐月一眼,道:“你若是不信,我可以把你扮成蔚兒的樣子,也帶你進去。”
江逐月心頭一動,本來還想拒絕的,但澹台無離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江逐月實在是心動。
他理智上是告訴自己,這個時候去太危險了,不但對自己不利,反而容易拖累江家。
可一旦有澹台無離帶著,自然沒人敢攔。
這誘惑太大了。
江逐月心緒翩飛,正在猶豫,一旁的陸帷卻冷冷道:“你又在打什麼主意?”
澹台無離語氣平靜:“偶爾與人為善,你有意見麼?”
陸帷眉頭一皺,正想反駁,江逐月卻已經道:“我去。”
陸帷怔住了。
可他這時嘴唇動了動,卻也沒辦法直接再勸江逐月不要去,隻能冷冷看了澹台無離一眼。
澹台無離對於陸帷厭惡的神情隻當做看不到,這時就對江逐月道:“先去蔚兒府上,換好衣服,我就帶你出去。”
江逐月點了點頭,同意了,隨後他就用帶了幾分歉意的目光看了陸帷一眼。
陸帷見狀,目光動了動,神情反而稍微柔和了幾分。
隨後,陸帷也沒多說什麼了。
.
一路上,兩輛馬車都十分安靜,隻偶爾能聽見小妖獸呱唧呱唧嗷嗚嗷嗚叫的聲音。
澹台無離其實早就注意到了小妖獸,隻不過他一直沒有多問。
這也讓陸帷心存芥蒂。
澹台無離應該知道那是黑甲翼龍,卻一句話都沒有說,實在是很可疑。
可陸帷也還算了解澹台無離,知道澹台無離不算那種毫無良心的人,這也是為什麼他方才沒有強製反對江逐月答應澹台無離的幫助。
隻是……當年他跟澹台無離的過節,他還是有些過不去。
不過很快,陸帷就閉了閉眼,不去想那麼多了。
隻要先讓江家人平安,他忍一忍澹台無離那個自私鬼也沒什麼不可以的。
·
武安侯府
月色通明,無邊的銀輝靜靜灑在侯府裡的數百棟建築上,其間花木搖曳,發出颯颯聲響,頗有僻靜卻繁盛的氣勢。
可此時,侯府的地下密室中,一盞慘白的夜明珠燈熒熒照著,齊驥坐在輪椅上,渾身被黑氣浸染,英俊的麵容在此刻竟是顯得極為可怖。
他裸|露出來的左腿已斷,右腿也骨頭錯位,隻能坐在輪椅上,任由那些黑氣遊走過他的全身,一點點修複他這受傷的身軀。
“霄河君,我
必將你碎屍萬段!”
齊驥猛地攥緊了一旁的玄鐵握手,被黑氣侵蝕的痛苦讓他手背繃起了一層層青筋。
而此時,一股黑煙無聲無息地就從外麵湧了進來,在齊驥麵前凝聚成一個披著黑色披風的修長人影。
那黑衣人背對著齊驥,淡淡道:“早就讓你不要逞凶鬥狠,現在碰上了硬茬吧。”
齊驥猛地咬牙,神情惱怒道:“你為何不事先告訴我霄河君也是高階魔族?你不是說,這雲州大陸的高階魔族隻有你一個了嗎?!要不然我又怎麼會輕易對他下手?”
黑衣人緩緩抬手,露出修長蒼白的五指,上麵墜了一條黑金色的繁複鎖鏈,這時他看著自己手背上暗紅色的魔紋,淡淡道:“魔蠱對於高階魔族本就會有抵觸,你取出的魔蠱的那一刻就該知道霄河君不是你能動的人,可你偏動了,還不叫自討苦吃?”
齊驥:……
過了半晌,齊驥閉眼,扭頭冷冷道:“那還不都是因為我太相信你了。”
一聲清冷卻又透著鬼魅的笑聲在這密室中響起,那黑衣人像是聽說了一件十分好笑的事情。
過了一會,他才漫聲道:“我警告你,霄河君是我的,你要再敢動他,我不光要廢了你的腿,還要廢了你的人。”
齊驥瞬間臉色煞白,神色極度不甘。
不過很快,齊驥便閉了閉眼,竭力恢複了正常的神色,道:“你上次給我的魔蠱,我已經下在了江家人身上,隻要江逐月碰到他們,就也會沾染上魔蠱,到時候我要通天碑,你拿人。”
黑衣人微微一笑:“好。”
作者有話要說:黑衣人涉及到攻受前世的內容,到時候看大家反饋寫吧,想看的人多我就詳細寫,不想看的人多我就大概介紹一下哈哈哈,找書加書可加qq群9528685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