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朝宮中燈火通明,殿中金塑神像高大威嚴。
與枕水村仙君祠中,林仙君的泥塑、隻有手中的稻穀是金的很不同。
那神像是兩麵神像。
正麵是幻做人形的,左手按劍,右手持刀,神威赫赫。眉眼微垂,俯視天下。
背麵是一條巨大的蛟龍,怒氣張揚。
生怕是自己沒看清,或是想錯了,林信連眼睛都睜大了。
然後看見那神像前,檀木金漆的神牌上,赫然寫著四個大字——重淵帝君。
他沒忍住罵了一聲,轉頭對徐恪道:“讓你的人都退下去。”
徐恪還想著把他留下來的事情,便道:“仙君是答應做我吳國……”
林信打斷了他的話:“你讓你的人都退下去,我現在就讓你見到吳國的護佑神,你看看他敢不敢要我伺候他。”
徐恪仍舊猶豫,林信隨便挑了一個方士,拿起他手中的符咒,撕成兩半。
林信無奈道:“弟弟,這麼點東西,你想抓神仙,你這是在做夢,嗯?聽我的話,讓你的人都退下去。”
見符咒對他沒有用處,徐恪終究是擺了擺手,讓那幾百個方士都退下去。
林信抱著手,看著殿中神像,氣就不打一處來。
他再轉頭看看顧淵——方才他與顧淵坐在屋頂上找星星,此時顧淵還坐在屋頂上,幫他記著數到了哪裡,乖巧地等他回來。
好像有點消氣了。
林信估摸著,看顧淵平素萬事都不上心的模樣,他大概也不知道這件事情。
人都走後,林信朝他的背影大喊了一聲:“顧淵,你給我過來!”
顧淵回頭,連忙瞬移到他身邊:“林信,怎麼了?”
林信拍拍他的臉,“惡狠狠”地笑了笑:“你變出來,給太子殿下看看。”
“噢,好。”
顧淵化作實形,就站在徐恪麵前。
今晚徐恪穿著吳國國君的禮服,顧淵變幻時,還刻意換了一身裝扮。
金冠束發,同是一身玄袍。卻因顧淵久居高位,徐恪與他相比,氣勢上還是差了許多。
林信不高興,於是顧淵也不高興了。
他麵無表情,對徐恪微微頷首。
徐恪站在原地,也沒有說話。
林信亦是看向徐恪:“這位就是你吳國的護佑神,重淵帝君。”
顧淵隻覺得奇怪,想要解釋:“林信,我是站在你這邊的,我不是吳國的……”
“你不用著急,等會兒我再找你算賬。”林信朝他“和善”地笑了笑,“現在你隻需要回答我的問題。”
顧淵點頭:“本君知道了。你不要那麼凶,本君有點害怕。”
話是這麼說,但他的表情,好像並沒有害怕的意思。
但是林信被哄得開心了,他摸摸顧淵的腦袋:“好的呢,小圓圓。”
林信看向徐恪:“他就是重淵帝君。”
怕徐恪不信,他從懷裡拿出顧淵給他的鱗片:“喏,龍鱗。”還摸了摸顧淵的腰帶,從他腰上扯下代表神仙身份的玉牌:“喏,玉牌。”
他對徐恪道:“我先前說,我在承朝宮伺候,你說我伺候你們的護佑神,就是要在你們吳國做護佑神。正好你們吳國的護佑神也在,我現在幫你問問他。”
林信扭頭看向顧淵,朝他眨了眨眼睛:“重淵帝君……”
顧淵倒是很配合他:“林信,你不要這樣喊我。”
“好,顧淵,我問你啊,你們吳國的皇帝讓我伺候你,你要不要?”
“不要。”
“為什麼?”
“還是本君伺候你吧。”
“好。”林信有點滿意,“下一個問題,我代替你,做吳國的護佑神,你覺得好不好?”
“不好。”
“為什麼?”
“吳國沒有枕水村來得自在,不想你受累。”
林信十分滿意,對徐恪道:“你看見了,這是重淵帝君的意思,我也不想做吳國的護佑神。你們吳國供奉一個亡國之君,不覺得彆扭麼?”
徐恪沒有回答。
“其實護佑神並沒有什麼用處,我也不過是偶爾去枕水村中逛一逛。這回枕水村中遭了難,我也隻能跑來吳國皇宮,求一線生機。倘若護佑神是無所不能的,枕水村早就造反了,還輪得到你威脅我?”
林信拍拍他的肩:“殿下,你好好想一想吧。你誤入歧途,對我的認知出現了一些偏差;我對你期望不變,做個明君,彆想這些事情了。”
“你在這兒想著,借承朝宮一用。”他拉起顧淵的手,把他帶進殿中,“你給我過來。”
顧淵不明就裡,跟著林信走進宮中,又看著林信將殿門關上了。
顧淵“瑟瑟發抖”:“林信,你彆打我,你打人可疼了。”
林信掩上門,回頭看他:“我又打不過你。”
“可是你打我,我不敢還手。”
怕把林信打壞了。
好像是這個道理。
“放心,你我之間,這又不是第一回了。”林信勾住他的脖子,“老慣例,內部矛盾,內部解決。”
林信將他帶到神像麵前,問道:“你看這是誰?”
顧淵看了好幾眼,不大確定道:“……我?”
“看不出來的話,可以看看下麵的神牌。”
神牌上金漆的四個大字,重淵帝君,確是顧淵。
顧淵一臉疑惑,看著林信,眨眨眼睛:“可是本君不記得有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