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林信拜師,太極宮宮中來客,俱是仙界神界的尊貴人物。
他師祖與師父的麵子確實不錯。
林信待在後殿,吃完一小碟仙果蜜餞,小道童便來請他。
“仙君,可以過去了。”
自然還是由正門入殿。
外邊大雪暗天,縱使有華蓋遮擋,林信的衣擺上還是沾了些碎玉。
他踏過漫天飛雪,通身剔透仙骨,如水如鏡,自桃花眼中映出,清明透徹。
玉冠玉佩,衣上繡的是雲水紋與龍紋,張揚得很。
林信行至殿前,先向位於正中的廣樂老祖揖了三揖,又略側過身,朝玉樞仙尊同樣作揖。
隨後小道童搬來草蒲團,放在他的麵前。
林信上前半步,跪在草蒲團上,挺直腰背。
廣樂老祖站起身來,玉樞仙尊便跟在他身後。
徒弟初入門,照例要先贈門中玉牌。
昆侖山中多修劍,廣樂老祖與玉樞仙尊都是昆侖山中飛升上來的,所以不論徒弟是否用劍,也都會賜劍。
林信的玉牌是他師父親自刻的,用的也是昆侖山上的玉料。
玉牌握在手中微暖,正麵刻著昆侖二字,背麵是林信的名字。
知道他不用劍,但是玉樞仙尊親手還是給他鍛了一柄好劍。
山中難得的寒鐵,與暖玉正好相配。劍柄上刻著兩個字——元頁。
林信沒有取過字,“元頁”是他自個兒隨手給自個兒取的號。
他從前編六界美人榜的時候,出的書冊,書名就叫做《林元頁評六界美人》。
“元頁”合之為“頑”,玉樞仙尊覺得頗有意思,便挪來給他當了字。
“頑”並不是什麼太好的字,不過玉樞仙尊說,他前頭還有師祖、師父和三個師兄替他頂著,“頑”這個詞,雖然不好,倒是個很適合他的字。
廣樂老祖手執柏枝,沾了點水,在他額前一點。
“入我門中,持守本心……”
下一句應當是“勤勉克己”,但是廣樂老祖臨時改了口。
“保持可愛。”
對小徒孫的偏疼。
隻希望他高興就好,其餘的便隨他去了。
林信差點沒忍住笑,連忙又三次叩首。
廣樂老祖將玉牌與佩劍交給他。
他站起身,小道童們幫他將玉牌與佩劍佩好,然後給師祖與師父奉茶。
還是昆侖山上的規矩,喝了拜師茶,才算是真正的入了門。
師祖與師父又單獨贈了法器丹藥,都是神界的無價之寶。
林信雙手接過,放在跟在他身後的小道童舉著的托盤上。
玉樞仙尊抿了口熱茶,溫聲道:“去見你三個師兄。”
他三個師兄就依著次序,站在另外一邊。一改素日不著調的作風,嚴肅冷峻,見他看過來,才有了些笑意,朝他微微頷首。
林信走近前去,俯身作揖,先站在司懸麵前,喚了一聲“大師兄”。
司懸為了忍住笑,皺了皺鼻子。這意思分明就是,又來一個師弟,不想帶了。
上回說給他送禮,司懸便做了把絹傘給他。妖獸獸骨的傘骨,蛛絲編的傘麵。
二師兄棲梧隨他爹娘,看起來清苦,一出手豪氣得很。送他鳳凰尾羽三支,寶石若乾。
前任妖王,三師兄胡離一向彆致。
“你猜為什麼師兄一直隻有七條尾巴。”
林信答不出。
“我原來有九條,給了他們兩個一人一條,就隻剩下七條。”胡離拍拍他的腦袋,“再給你一條。”
林信抱著毛茸茸的狐狸尾巴,怔怔的。他沒想到尾巴也能送人,從今天起,我也是塊有尾巴的石頭了。
“上回你不是說喜歡這一條嗎?”胡離拽著他的胳膊,把他往邊上一拉,再從他手裡拿過尾巴,使勁拍了一下他的屁股。
林信忍不住喊出聲:“師兄,疼啊!”
“粘好了,回去再煉化一下。”
粘是粘好了,但是林信還不太會用,尾巴——
收不回去。
直直地立在他身後。
有點滑稽。
拜師禮後,廣樂老祖與玉樞仙尊領著徒弟徒孫們,拜見各位神界長輩。
南華老君拍拍林信的肩:“信信啊,你也算是有後台的人了,以後不會被欺負了。”
林信小聲道:“這話講得也太直接了吧?”
華蓮菩薩隨廣樂老祖一同前來,雙手合十,對林信道了一聲“恭喜”,還送給他一盞蓮花模樣的魂燈。
林信道過謝,拜見過殿中長輩,最後才是重淵帝君。
見過禮,顧淵朝他招了招手。
他下意識挪了半步,然後反應過來,轉頭看看師祖與師父,他們沒有說話,就算是默許了。
林信挪過去,站到顧淵身邊。
顧淵輕笑:“現下你有尾巴了。”
林信回頭看看三師兄送他的狐狸尾巴,尾巴還是僵直的,他還沒能自如收放。
顧淵伸手,捋了一把他的尾巴。林信一激靈,抖了一下,壓低聲音對他說:“彆動,癢。”
“好。”
靜了一靜,廣樂老祖道:“放他們小輩去玩兒吧,我們一群老神仙,把他們拘在這兒,他們也不自在。”
他拉了拉林信:“信信,同師兄們一塊兒去玩。”
“是。”
林信與三個師兄才要離開,顧淵一抬腳,也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