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曼金沒搭理他,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消失在無儘之森,而隨著他的撤退,其他極端派德魯伊也紛紛跟著離開。
眼看德魯伊的內部對話告一段落,努不利達立刻跳了出來:“他這個態度……我覺得不行。”
何星文轉身朝反方向走去,邊走邊道:“他有生氣的理由,王國對他的正常生活造成了影響,我尊重他為此憤怒的權利……”
說到這裡,何星文看了眼有些沉默的林肯:“總不至於不允許其他人憤怒吧?”
努不利達誠心誠意道:“您的胸懷簡直是父神在世……”
說道這裡,努不利達停下話,不太確定的道:“您跟父神……”
“沒有關係。”何星文篤定的回答了這個問題,順帶提醒對方:“我們已經討論過這一點了不是嗎?”
何星文平靜道:“父神已經隕落了。”
學校,德魯伊學院。
冷清了許久的德魯伊學院重新熱鬨了起來。
一大群樹人沿著阿諾的定位,熟門熟路的走進德魯伊學院,並迅速被碩大的溫室吸引,在阿諾救助的諸多植物中徘徊,因為樹人數量太多的原因,相當一部分的樹人留在了外麵,吵吵嚷嚷的跟阿諾進行對話。
“走吧,阿諾,去看滅絕生物。”
“這紙上寫了些什麼?這些都滅絕了?我怎麼記得……”
“你都睡了多少年了,阿諾,你在磨蹭什麼呢,再慢吞吞的話,我們就自己去森林了,我都看到那邊的森林了……”
“阿諾,你跟這裡的自然建立聯係了嗎?我聯係不上它。”
“太奇怪了,這是怎麼做到的?自然才不會拒絕樹人。”
“自然是一個整體,但王國的存在將它分割成了不同的個體,這種手筆我以為隻有父神才能做到?”
“父神不是隕落了嗎?”
阿諾從溫室裡走了出來,跟那些沉睡了萬年的樹人相比,他的體型顯得有些矮小,體型的對比就清楚的顯示了他尚處於幼年的事實。
“你們怎麼過來了?無儘之森那邊怎麼辦?德魯伊不是要打起來了嗎?”阿諾迭聲問道。
有樹人漫不經心的回答他的問題:“有人看著呢,德魯伊不會死光的。”
“什麼叫不會死光的?”年輕的樹人很難接受他們如此輕描淡寫的話:“德魯伊的數量本來就少,現在還內訌……你們為什麼不阻止他們?”
因茨在溫室裡直起樹木,枝丫晃動,“看”向了阿諾:“為什麼要阻止他們?”
阿諾清楚他的同族們的德性,但他們對此無動於衷到這個地步,依然讓阿諾感到驚訝:“內訌會死很多德魯伊!”
“所有存在最終的結局都是死亡,”因茨開解年幼的樹人:“舊有的生命死去了,才會誕生出新的生命。”
阿諾沉默了兩秒:“但死去的德魯伊是我認識的德魯伊,我不想讓他們死,難道不正常嗎?”
另一個樹人接過話茬:“很正常,小孩子都這樣,主要是你睡的太少……”
“看你這發育不良的模樣,你早就該進入沉睡了。”另一個樹人道:“這些小事,等你睡醒之後,就會發現壓根算不了什麼。”
這些小事……阿諾露出無法理解的表情——雖然從木質的五官中,完全看不出樹人表情的變化。
“這怎麼會是小事呢?那麼多德魯伊的生死……”
因茨搖晃了下枝丫:“我上次醒來,是因為世界毀滅。”
另一個樹人懷念道:“那時候的德魯伊可比現在多多了。”
“黑暗紀元,死的可不隻是德魯伊,很多生物就是在那個時候被滅絕的。”因茨:“現在你覺得這是‘那麼多德魯伊的生死’,但在幾萬年之後回頭看此刻,即使他們現在不因此而死,也會在短暫的生命倒計時結束前,同樣奔赴死亡。”
“好好睡一覺吧,”另一個樹人道:“你還什麼都不懂呢。”
阿諾不喜歡樹人的這些話,他一直沒選擇沉睡也是出於此。
漫長的時光將一切衝淡,變成了對死亡漠不關心的模樣,這是所有樹人曾走過的道路,但他想走不一樣的路——珍惜眼下的一切,而不是倏忽萬年後。
但他說不過他們,不對,準確來說,是隻活了一萬年的未成年沒有對年長者說不的權利。
阿諾憋著一股氣,無數想法在腦海裡轉悠,思索著這麼辯駁,卻聽見一旁的樹人們紛紛搖動枝丫,朝某個方向看去。
“他來了。”
誰來了?阿諾慢了一拍,跟著朝那個方向看去。
起初隻是一些聲音闖入了他的感知之中,後來是模糊不清的人影,再後來,世界勾勒出對方的模樣。
那位讓人捉摸不透的國王陛下,漫步而來。
阿諾收回了視線,他隻跟那位國王接觸過一次,但那一次已經足夠給他留下深刻的影響了。
確認過眼神,是打不過的男人。
因茨從溫室裡走了出來,錯綜複雜的根係在地麵上快速挪動,托舉著巨大的樹木前行。
“你來乾嘛?”因茨問道。
何星文為這個問題陷入了沉思,如果沒記錯的話,這是我的地盤?
因茨不這麼覺得,他理直氣壯的將這裡圈定成了自己的地盤,並對不速之客毫無耐心。
因茨看了眼何星文身旁的林肯:“又是德魯伊的事情?我不是說了嗎?有樹人會看著不讓他們死光的……”
何星文不急不緩道:“鑒於王國跟德魯伊的關係,應德魯伊邀請,王國打算介入德魯伊的內訌。”
“所以,我來征詢樹人對此的意見。”
阿諾率先開口:“我希望能和平的解決德魯伊的矛盾,雖然他們確實存在分歧,但分歧已經存在了這麼久,完全可以繼續存在,沒必要一定要說服對方。”
因茨對此的態度始終沒有變化:“樹人會看著不讓他們死光,除此之外,王國插不插手德魯伊的內訌,我們無所謂。”
說到這裡,因茨想起那群陳兵在無儘之森外的食鐵蟻了,如果放任它們進入無儘之森,恐怕德魯伊都隻能算是附帶目標,最先遭受毀滅性攻擊的絕對是無儘之森。
他遂補充道:“但無儘之森是所有樹人的底線。破壞無儘之森?絕對不行。”
努不利達在一旁插話,為國王敲邊鼓:“哪有戰鬥會不破壞環境?”
因茨理直氣壯:“德魯伊的戰鬥就不會破壞環境。”相反,它甚至會讓植被愈發茂密。
何星文客觀道:“這恐怕很難做到。”
“那是你要操心的事情。”因茨對此有恃無恐的像是占據上風的是無儘之森一般:“如果王國不打算跟無儘之森全麵開戰的話。”
對話在這裡結束,何星文離開德魯伊學院,並再次友好的提醒樹人遵守王國法律。
不過有曾直麵過違反王國法律下場的阿諾在,樹人應該不至於再次上演生死一線間的劇情。
等距離樹人足夠遠之後,努不利達開始極力慫恿國王:“全麵開戰,王國反而能更快的結束戰鬥,我覺得比現在這樣束手束腳好多了。”
何星文忽視了惡魔,在空中拉出信息儲備中心的任務麵板,盯著上一個任務看了兩秒,又關閉了這個任務麵板。
倒不是何星文瞧不起玩家,隻是在無儘之森的德魯伊,確實天然克製玩家,嘟嘟他們在無儘之森外的無數次死亡已經足以證明這一點。
具有強烈攻擊欲·望的植物跟人為構建的以太網是不同的存在。
在短暫的思考後,何星文扭頭看向全程神隱的哲:“去把炎、黃還有……”說到這裡,何星文想起了另一件事:“炎出發去南海了嗎?”
哲:“顯然他仍在猶豫探險隊的成員……”
但顯然,這是炎在借此拖時間,他仍未放棄在即將開始的戰爭衝突中為王國出戰的想法。
他的拖延得到了足夠的回報。
何星文頷首,繼續道:“你們一起來開個會。”
哲聞弦而知其音:“陛下,你準備讓王國子民出戰?”
努不利達瞬間支棱起耳朵。
“炎不是一直在嚷嚷著,王國子民沒有出戰的機會嗎?”
何星文朝國家行政管理局內走去,邊走邊道:“現在機會來了,問題是,他能不能向我證明……”
何星文推開會議室的門:“王國子民的實力。”:,,,,找書加書可加qq群9528685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