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弑神(2)
王心若走回洞穴時, 遇見了林果果。m.. ,
林果果好奇地圍在她身邊, “仙長,你又回來了, 你那天是不是不開心,怎麼忽然切斷了聯絡?你還願意幫我拿回鏡子嗎?”
“願意。”
林果果嘿嘿一笑,“謝謝仙長,仙長最好了~~~”
王心若冷不丁問她:“其實你還是想回憶起你說的那些事吧?無論是愛人,還是仇人。”
林果果啊了一聲, 飛到她另一邊, “我也不知道唉,不過那些感覺一直都在。隻要那些感覺在, 就已經很好了。”
“為何?”
林果果想了會,回道:“喜怒哀樂,酸甜苦辣,人生百味, 若無這些感覺, 我靠什麼在這冰冷潮濕的洞穴裡渡過漫長的寂寞歲月?”
“沒有感覺,也許就不覺得寂寞。”
“咦?好像也有些道理, 可沒感覺, 還算人嗎?”
“你的確不是人, 你是鬼。”
“仙長, 你取笑我?!”
王心若留給她一個淺淡的笑容, “我走了, 會幫你問你陸掌門要鏡子的, 有緣再見,果果。”
林果果被她念到名字,羞澀一笑,“好啊仙長,有緣再見!”
通過界門,王心若回到驚鴻派。
她走出去,穿過魏國的街道,看見路旁的包子鋪,微微停駐在鋪前。
恰好一對年輕男女前去買包子,姑娘笑著接過油紙包著的包子,熱氣鋪麵,氤氳在她的笑眼。
姑娘遞給少年一個包子,說:“這兒的包子可好吃了,你嘗嘗?”
少年接過包子,“還是你好,什麼都想著我。”
姑娘很開朗的樣子,拍拍他的肩,頗豪氣道:“那當然,我們說好的,有福同享,有難同當,誰也不拋棄誰!”
二人說說笑笑離去。
王心若望著他們的背影,唇角不自覺輕輕勾起。
忽然有人叫她:“姑娘,您站這兒,也想買包子麼?”
她收回視線,原是鋪裡掌櫃和她說話。
她有些不好意思搖搖頭,“不用了,謝謝。”
然而向前走了幾步,她又折返回來,“您好,可以給我一個包子麼?”
掌櫃應下,給她包起來,再遞給她,熱絡道:“小姑娘不用害羞,想吃就說。”
她低頭一笑,遞了個銅板,捧著包子離開。
包子軟軟白白,暖著略帶冰涼的手,她小口小口吃著包子,在街巷中行走。
街巷中,小販吆喝著順溜的詞,吸引人買他剛做好的糖葫蘆;三五小孩手中拿著竹蜻蜓,追逐打鬨,一不小心,誰又把誰的草鞋踩下來;老婦人坐在台階上,眯著眼對舊襖子縫縫補補;老大爺在院前石桌上擺著棋局,引得人團團圍住,指點江山;年輕的阿娘抱著繈褓裡戴虎頭帽的娃娃,給她哼著方言小曲……
她吃完包子,離開街巷,到無人處,禦劍飛天。
飄渺雲層間,遙遙回望去,行人如微塵。
她想起來很早前,仙人鬥法,一劍劈向凡間,山崩地裂,劍氣下湮滅生靈無數。
沒有仙覺得這有什麼。
她那時就想,生殺予奪的力量實在太可怕。仙對人是,神對仙也是。
師尊曾說,道是“願我意無憂,願我行自在”。她一直都是這樣以為的,可後來才發現,這是神的道。
仙無法無憂,也無法自在,隻要仙找不出打敗神的方法,仙就永遠自在不了,這樣碾壓般的統治,就一直存在,像一根刺,拔不出來,永遠梗在喉中。
絕對的力量,不會聽見弱小的悲吟。反抗絕對的力量,也不依靠飄渺的慈悲,而依靠更強的力量。
若大道慈悲、大道自在,可證道的過程卻充滿鮮血、鬥爭、殺戮。
這樣看來,道真的慈悲麼?
禁鐲能鎖好她這些無謂的聯想和疑問,所以她能走在弑神證道的路上,決絕地不回頭。
回到天界後,王心若趕忙去衍宗找吳秋行,卻被衍宗弟子告知,吳秋行正在布置九重天的朝華殿。
衍宗弟子說,四日後乃是吳秋行登上盟主之位的受封典禮,介時扶光神君及諸仙皆要到場,為表示對扶光的尊重,吳秋行要將這朝華殿布置一番。
王心若要起身去九重天,卻遇見傅鈺,她問道:“小十一如何了?”
傅鈺說:“前天被我們救出來了。”
“你們?”
“嗯……”傅鈺有些不好意思回道:“趙師兄都那麼求我們了,我們哪好意思不幫他。”
“他怎麼求你們了?”
“就……就跟他哄姑娘一樣耐心,你想聽什麼他就說什麼,想要什麼他幫你取什麼。反正,都到這份上,又都是師兄弟,誰好意思拒絕。對了,師姐,我正要去看望柳師弟,你要一起麼?”
王心若搖搖頭,“我暫時不去看他了,但你幫我向他們都帶句話。”
“什麼話?”
“四日後朝華殿大典,他們必須都到場,缺一不可。”
傅鈺麵色微變,“師姐,你也知道他們現在都看不慣吳師弟,也許他們並不願意……”
“不願也得願,誰若不去,事後算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