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若若才不情不願放開他的腿,跟他繼續走去私塾。
臨了傍晚,鄭思如提前在私塾外等著接她。
待到淡月初現,雲色漸重,孩子們終於從裡麵走出來。
他的目光搜尋著那雙髻圓臉小姑娘,終於見她滿臉喜色、蹦蹦跳跳走出去,甚至還和旁邊幾個孩子十分親熱地打了招呼。
不錯,看起來很能融入集體。
鄭若若看見他,興奮地衝向他,“爹爹抱!”
鄭思如順手將她舉了起來,放在自己肩上,“怎麼這麼開心?”
鄭若若嘻嘻笑道:“明天不用來私塾咯!”
“為何?”
“夫子說的,他說明天家裡有事,我們可以不去~”
她言之鑿鑿,他也就信了。
翌日午後,鄭思如正在武館教人使劍,小眉忽然出現在門外,麵色焦急。
鄭思如和客人道歉後,收劍走她身邊,“怎麼了?”
“公子,咱們府上被圍了。”
“怎麼回事?”
“小姐她闖禍了!”
“她今天沒去私塾,怎麼闖的禍?”
小眉剛想解釋,隻見街牆角那邊忽然出現了一隊氣勢洶洶的人。
小眉急道:“他們來了!討說法的人來了!”
鄭思如雲裡霧裡,那些人忽然先後湧入武館,把他團團圍住。
打頭一個衣著貴氣的中年男子問:“你就是鄭若若的父親?”
鄭思如嗯了聲。
誰知道他這嗯字就像打開諸人口舌的開關,隻見他們開始橫眉冷對,紛紛開口。
“你們家鄭若若怎麼回事?小小年紀就學會騙人了?”
“不僅騙人,還會煽動同窗!”
“你怎麼當爹的,怎麼教孩子的?”
“小小年紀這麼壞,長大後可怎麼辦!”
有人在其中嘀咕:“聽說這孩子出生就沒娘,爹哪會教孩子……”
也有人小聲道:“咱們這樣是不是有些過了?看樣子這位官人還什麼都不知道。”
但這聲音太過細弱,湮沒在群情激奮的唾沫星裡。
鄭思如望著這群憤憤不平的人,什麼話也沒說,也未看向任何一人。隻把劍拿在手上,猛然拔劍,露出一小段錚錚寒光,發出清亮劍鳴。
周圍果然很快安靜下來。
打頭的富家男子被劍嚇得後退幾步,反應過來後未免尷尬理了理衣襟,而後梗著脖道:“怎麼?朗朗乾坤,閣下要以武壓人麼!在下不才,可也和縣衙傅大人是同胞兄弟,你可彆亂來!”
鄭思如似笑非笑,“彆誤會,賞劍而已。什麼事?”
男子見他表情,又看看他手裡的劍,回頭找著什麼人,“劉夫子呢?請劉夫子出來說話!”
過了一會,人群中有個乾瘦老頭被推搡出來,他有些惶恐地回頭看眼富家男子。
“夫子,儘管說。想來這位鄭官人也不是蠻不講理之輩。”
劉夫子這才顫巍巍道儘原委。
原來鄭若若昨日十分乖巧,很討夫子喜歡,夫子還當眾誇獎她,號召孩子們都向她學習。
然而她不知怎麼想的,轉頭就和私塾裡每個人以“夫子明日有事”的理由通知他們“明天不用來聽學”。
早知道夫子讚揚過的人,在孩子們心裡都是有權威的;鄭若若那乖乖女長相又太具有欺騙性,看著就不是會騙人的。何況大多數孩子都不愛聽學,聽到這消息更是樂不可支。
今早,夫子一入學堂,三十來人隻剩下零星一兩個,把他嚇得不輕,他還以為發生了什麼可怕的事。
一問之下,才知道剩下的人都是被鄭若若忽悠走的。
“哦……那剩下兩個孩子怎麼還在?”鄭思如問。
夫子作了一番回答。
其中有個孩子表示,若真有事,夫子肯定會親口說明,不可能讓一個小孩通知他。
另個孩子正沉浸在自己寫寫畫畫的世界裡,壓根沒把鄭若若的話聽進去。
“諸位想要怎麼解決這事呢?”
“讓你家鄭若若出來道歉!”
“你看啊,這裡都是大人,她還是個孩子,不太好出麵,我回家後一定好好教訓他。至於今日,一寸光陰一寸金,我家若若畢竟讓諸位的公子千金損失一日,那我便賠給諸位。”
準確來說,就是拿錢道歉。
誰跟錢過不去?那些義憤填膺要個說法的人也都逐漸散去。
小眉心痛道:“公子,那可是你半年賺的,就這麼給出去了?”
他嗯了聲。
“您未免有些太縱容小姐……”
“小姐在哪兒?”他打斷問道。
“小姐在家,我把院門好好鎖上後才來找您,其他人絕對進不去。”
鄭思如趕回家,鄭若若正蹲在水盆邊玩著空心木鴨子,見了他,拿起鴨子就抱上他的腿,興高采烈地喊了聲“爹爹”。
鄭思如望著她的笑心頭一軟,但也沒打算把這事翻篇,蹲下來問她:“若若,為何對同窗和爹爹撒謊?”
鄭若若的笑容忽然就僵住了。
“你說真話,爹爹不怪你。”
鄭若若低頭沉默了好久,才說:“爹爹,我不要上私塾,我要跟著你。”
鄭思如哭笑不得,“你今日也沒能跟著我。”
“因為他們圍住了門,我跑不出去,我本來想去找爹爹的!”
“好好好,但是爹和你說,今日為了打發那些人,爹花了半年的銀錢。這意味什麼呢?意味爹接下來這段時間要把它賺回來,意味著爹每天要在武館待更久更長的時間,意味著爹更沒辦法陪你了。”
鄭若若睜大眼睛,急忙道:“不行!”
“若若,凡事有因便有果,你撒謊是因,導致他們找上門來,導致我要賠錢,導致我減少在家的時間,導致我不能經常陪你。這些就是做錯事的代價。”
鄭若若沉默,似乎在努力消化這話的意思。
鄭思如又難硬下心腸逼她,“做錯事要付出代價,如果做好事,就有獎勵。”
鄭若若抬頭望他。
“如果你好好聽學,不再撒謊,爹乾活也有勁,賺錢就多,就更能有時間陪你,好嗎?”
鄭若若癟癟嘴,沒點頭也沒搖頭。
*
經過一番和善的教育,鄭思如覺得鄭若若已經改邪歸正、棄暗投明,不再做那些瓜娃子才會做的破爛事。
大概這麼安分守己了半年,到了炎炎夏日。
某天傍晚時分,小眉已做好飯等爺倆吃。鄭思如從武館裡回來,因鄭若若還沒到家,他便沒進屋吃飯,坐在院裡乘涼,順便等她。
原本他正盯著書上一隻蟬看得入神,忽然一道好不淒厲的哭聲像碎石劃銅那般刺入他耳中,也把停蟬嚇得瞬間變成大撲棱蛾子飛走。
鄭思如剛一回神,就看那紮著倆圓髻的圓臉小矮娃像靈活的小白鵝一般從院外跑進院內,而後一頭紮到他懷裡。
他愣了一會,撫著她鬢發問:“……若若,怎麼了?”
鄭若若哭得雙眼跟核桃似的,一張小圓臉漲得通紅,上氣不接下氣地抽噎著,鄭思如都看到她脖上隱隱浮現的青筋了。
這哭的……看來真的很痛心。
鄭若若越哭越凶,渾身都在抖,眼淚鼻涕全擦在了鄭思如衣襟上。她小手揪住他肩上的衣服,望向他的臉,悲憤欲絕、撕心裂肺地質問他:
“爹爹!你為什麼把我的小雞.雞切了!!!”
作者有話要說:情劫×
小鄭養娃記√
手機打字太慢了,像烏龜爬~但是後天可以出院了!謝謝大家的諒解和包容,真的很感謝,你們真的太好了!(老淚縱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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