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聲音平靜極了。
鏡頭外的導演和工作人員太陽穴同時抽動了一下。
他們的想法大約和此時的彈幕差不多。
【這話我是沒想到的】
【節目組表示很淦】
【怎麼突然罵人啊……是因為愛圓和徐風嗎?之前有傳聞說許率和愛圓在談戀愛,是不是真的?】
【天,懟隊友和對手就算了,連節目組都要懟,是不是有點過分啊……】
但是畢竟在直播,節目組不好表現得過於沒有水準。
於是約摸沉默了兩秒鐘,導演拿著話筒在下麵問:“許率,為什麼突然這麼說,是因為發生了什麼嘛?”
天地良心,他們給許綠的鏡頭絕對不少,也沒有給許綠穿小鞋,實在不知道許綠為什麼會這樣發難。
許綠盯著導演:“沒什麼,就是這麼覺得。”
她看了一眼愛圓離開的方向,道:“畢竟你們把人送走的方式太低級了。”
導演:“這不是我們能決定的。”
許綠點點頭:“對,你們隻是把一切都安排好了,然後讓她們自己走出去。”
導演還想再說什麼,許綠卻忽然皺起了眉頭。
“可……”
“彆和我解釋這麼多,你們做了什麼,心裡很清楚。”
許綠說完,從座位上起身離開了。
“你去哪?”有工作人員問。
“等會兒還要上台抽簽。”
許綠回頭看向那人,聲音清澈而帶著幾分漫不經心:“餓了,去買點吃的。”
說著,她將自己的口罩往上扯了扯,眉眼稍斂,莫名多了幾分拒人千裡之外的意思。
人們看著綠頭發的少年消失在場地的出口,風一吹,他的襯衫呼咧咧的貼著皮膚,遠遠看去,莫名有種鬆竹般的清秀挺拔。
這一幕被直播間幾百萬人同時看見。
今日的許綠似乎有哪裡不同。
平常她開口就是老子、廢物之類的,卻讓人覺得奶凶奶凶。
今日她沒說這種帶點口癖氣息的詞,但是卻莫名讓人覺得,她生氣了,而且一觸碰,就有可能打出暴擊的那種。
奇怪的感覺。
可莫名的,大家的目光都不由自主粘在了許綠身上。
李元傅:“小許弟弟發火了啊。”
許
燕北撇嘴:“誰管他。”
嘴上這麼說著,他的目光卻不自覺的往許綠所在的方向看,直到她的背影變成一個小點,消失在視野之中。
*
分組的結果被上傳到了群裡,隻剩下二十個人,被分成四組之後,每一組都擁有了自己的小休息室。
第二天上午,許綠帶著口罩和帽子,走進了新隊員所在的地方。
還是原班人馬,隻不過趙朝新換成了韓吝。
趙朝新雖然換了隊伍,但是如果到時候他成為了青訓營的選手,也還是要和許綠朝夕相處。
而且在小隊群解散的時候,趙朝新還主動加了許綠的好友。
休息室裡有五個單獨的座位,一個很寬的桌子,除此以外靠牆的地方有一個很長的沙發。
許綠到的時候,其他人還沒到,她背對著監控,揭開口罩,一口一口的咀嚼著麵包。
她的好感值自從上次辱罵節目組之後,就已經成功積累到了20000,按道理來說,許綠的饑餓症應該已經好了,但是係統告訴許綠,她的身體內還隱含著其他的病症。
如果現在將所有的好感值都用在治療饑餓症上麵,那麼下一個症狀的表征就會立馬顯現出來。
許綠當時說不出心中到底是什麼感覺。
但她聽到自己很平靜的問:“下一個病是什麼。”
係統:“皮膚接觸敏感症。”
許綠上網查了一下這個疾病。
類似於過敏,但是過敏源是來自他人,也就是隻要和他人發生肌膚接觸,她就會渾身發熱,皮膚猶如火燒,當然,對外表現隻是皮膚泛紅,如同害羞而已。這種病一旦觸發,病人就要儘量避免和他人的接觸,否則難受程度無法想象。
當時許綠還為愛圓的事情而感到不爽,再加上所謂的皮膚敏感症,這對許綠無疑是雪上加霜。
於是許綠又問係統:“這副身體到底有多少種病,為什麼不能同時爆發?”
係統小聲嘀咕:“因為同時爆發你會死的。”
“不過正因為你身上的病很多,而你的求生**值很高,係統才會選中你。”
“因為我能為你們提供足夠多的好感值?”
係統:“可以這麼說。”
所以她就是耕田的牛,是這個意思。
見許綠的表情變得有
些陰沉,係統趕緊開口解釋:“不過係統隻是輔助作用,我們隻會抽取你百分之二的好感值作為能量補貼,並不是說要吸乾你得到的好感值,我隻是一個輔助的係統而已。”
許綠盯著鏡子裡的自己,撫摸到胸口處。
心臟在有力的跳動著。
活下去沒什麼不好。
“而且叛逆並不是一件壞事,隻要采取正確的方式的話,這點想必宿主你也發現了。”
許綠聞言眉頭皺了起來。
但她想:的確如此。
叛逆甚至可以改變一些既定的事實,麵對自己所不喜歡的,那就用特立獨行的方式去推翻它。
所以青訓營她還得繼續留下來,至於饑餓症,等離開這個地方,再完全解除好了。
*
許綠是最先來到休息室的。
第二個來的人是韓吝。
而另外三個人是一起來的,手裡還拿著早餐。
“嗨嘍,小許弟弟,早上好啊。”李元傅笑眯眯的走過去和許綠打招呼。
“你還好吧?”他順勢問道。
許綠稍稍抬頭看他。
“我本來就沒什麼問題。”
“少年”沒帶口罩,李元傅這才注意到。
她說話聲音也很平靜,沒有要發脾氣的意思。
“那愛圓的事情……”
“愛圓那是沒有辦法。”少年的聲音溫吞而平靜。
李元傅點點頭,不知道為什麼,一點臟話都不說的許綠讓他感覺有些不習慣。
他拿著早餐準備走開,沒想到許綠忽然揪住他的衣袖。
“要不你就在這裡吧。”
許綠稍稍側頭,動作很小,並沒有讓攝像機拍到她的臉。
李元傅莫名有點不知所措。
“啊,怎麼了嗎?”
許綠慢吞吞的咀嚼著麵包,道:“你幫我擋住鏡頭,好嘛?”
她仰頭,正好露出纖長的脖子。
許綠每天都在變瘦,現在她的臉已經小了一圈,雖然邊上還帶著點嬰兒肥。
李元傅也曾經好奇過許綠口罩下會長著一張什麼樣的臉,現在看來,他的確挺好看的,橢圓形的貓眼日常顯得乾淨漂亮,皮膚很好,鼻子小巧,唇也很小巧,臉上天生帶著兩團粉意,說話的時候,幾縷綠色的小卷毛跟著躍動,白嫩可愛。
太清秀了些。
不能說有多麼驚豔,但就
是……嗯,很舒服。
還有一點,作為男生,這樣的長相有點太秀氣了。
寬大的白色襯衫套在他身上,莫名讓人產生一種保護欲。
許燕北湊過來看許綠。
“嘖,長得跟個妹子一樣。”
許綠睨他一眼,貓眼稍微眯了一下。
許燕北撇嘴:“本來就是。”
他的目光一直放在許綠臉上。
許燕北一想到他是被這麼一張臉放倒好幾次的,他就感覺渾身難受。
未免太丟人了。
而且他的皮膚是不是太好了點。
嘴巴……不會是塗了口紅吧?
虞樛也走過來看許綠。
目光在許綠手裡的長條狀麵包停留了一會兒。
問“就吃這個?”
因為全麥麵包看上去又乾又硬。
“太餓了。”
許綠的周圍圍了一圈人,而韓吝坐在房間的另一個對角線處,冷冷的看著他們。
仿佛是一個外人。
“要不要來練一下五排?”吃完東西後,節目錄製還沒開始,許綠帶上口罩,主動提出這個要求。
原來的三個隊友自然都沒有意見。
唯一沒出聲的就是韓吝。
“你呢?”許綠看向那坨紅毛。
韓吝冷哼一聲:“來唄。”
“許燕北,你輔助我?”
許燕北:“憑什麼?”
“你輔助我一把,我輔助你一把。”
“你又不吃虧。”
許綠看著他的眼神毫無靈魂,語氣卻溫柔又奶。
許燕北罵罵咧咧的選了一個張飛。
而許綠則選了個火舞,火舞傷害很高,有點吃操作和準頭。
按照慣例,李元傅拿了邊路,而虞樛則拿了打野,韓吝在五樓,就留了一個射手位。
沒人問韓吝想要什麼。
韓吝:“我說我要玩射手了。”
他拿著手機,將手機丟在桌子上,發出哐當一聲。
許綠:“要不你玩法師?我玩射手也行。”
許綠語氣沒什麼波動。
虞樛也看向韓吝,一副隨便你的樣子。
他道:“我射手也可以,要換就說一聲。”
許燕北:“不玩射手好啊,給老子,老子玩。”
李元傅也笑眯眯的看向韓吝:“如果你要邊路的話……”
韓吝麵無表情把手機撿了回來。
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
不爽,很
不爽。
“下把我打野。”
虞樛盯著他,深藍色的眼珠子裡透出某種猜不透的情緒。
他語氣綿長:“好啊。”
韓吝又看向許綠。
許綠支著下巴回望:“有事嗎?”
韓吝臉色沉了沉。
說不上來的感覺,他感覺這些人抱團在孤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