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攥緊了手中的命刀,附上一層法則之力,在一次次地旋轉中總算找到機會,三兩步跨過去,用命刀往前刺了起來。
刀鋒淩厲地插入圓柱體中的那個小1,空氣中似乎傳來若有若無的鐵鏽摩擦聲,圓柱體有一瞬的潰散。
但很快,圓柱體又開始緩慢的轉動起來。
隨著小1被粉碎,整個十二柱開始變得一模一樣,並逐漸又開始轉到了開始的高速轉動。
強勁的吸力沒有因此而減少,反而越來越烈,岑溪眼底微沉,開始思索起退路。
猜錯了?
不可能,他對這方麵有自信,不可能猜錯。
那就是猜少了。
這個十二柱並不會因為主神的消失而消失,說明岑溪身上有什麼特彆的,讓法則認為他不是此方世界的人。
所以哪怕主持的建議者沒了,法則也會繼續自己的運轉。
可他能有什麼?
岑溪滿眼茫然,難不成……是係統?
*
這邊,頂著三頭身的係統對著麵前的水鏡,麵容嚴肅。
“臥槽臥槽臥槽,師尊怎麼跟著進去了?”
宮雎皺巴著臉,不敢有一瞬的放鬆,這不僅僅是岑溪的事情,還是他們幾個的事情,不管是哪一方,對他來說都是不能失誤的。
薑灝魚沉著臉:“確定要這樣?不能直接不入圈套嗎?”
他最煩的就是主神,當年自己也被主神坑害過好幾次,直接到了聽見主神就想吐的地步。
他知道主神有多齷齪,他不相信對方沒有後手。
肖和清表現得最直接,他不懂到底局麵好不好,直接看向了柳雪玉。
柳雪玉擔憂地解釋:“必須進去,不僅僅是將因果了結了,更是將主神引出來。”
在陣法方麵,岑溪都沒她精通,僅僅隻是一個照麵,她就看破了這繁瑣的花紋裡蘊含了什麼陣法。
隻是,刨除掉自己知道的這些陣法,還剩下不少花紋,柳雪玉拚接過,卻看不透也看不懂,她知道,這估計就是最大的劫難所在了。
肖和清隻關注岑溪的生命安全:“不會有事?”
柳雪玉沉默半晌:“我不知道。”
肖和清扭頭就走,卻被蘇綰綰緊緊拽住。
肖和清生氣的時候說話反而平靜,像是一個即將炸裂的炮彈般滿滿的威壓,重重地氤氳在周圍。
“彆攔我,他不能出事!”
“我知道!”蘇綰綰揚起臉,紅著眼眶卻滿滿的嚴肅:“我信他,他信我們,肖和清,現在是生死存亡的時候,我們必須互相信任!”
柳雪玉很冷靜:“綰綰說得沒錯,我們得在恰當的時機將人送走,若是你現在離開了,之後也無濟於事,反而拖了後腿。和清,冷靜下來。”
冷靜?
怎麼冷靜!
肖和清垂眸暗罵一聲,緊緊攥住手中的蒼邪,沉默不語。
他不能走,他要相信師尊可以,他必須留在這,給師尊搭建一條通向源世界的道來。
他的師尊,不該在此隕落!
肖和清周身氣質一滯,竟然在這時候突破了!
柳雪玉瞠目咂舌,滿心複雜,都是天之驕子,都是從小世界爬過來的,怎麼肖和清武力值都點滿了呢?
不過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柳雪玉微微抿嘴凝神,繼續看向了水鏡中的世界。
水鏡現在正好到了岑玉明跳下來的時候,蘇綰綰看著他的嘴臉,怒火中燒。
就是這傻逼玩意兒,讓她師尊好幾年都不來陪她!
媽的,死了最好!
“玉師姐,你看見了嗎?”宮雎忍不住道,“師尊旁邊的山頂上有個人,沒事嗎?”
“有人?”
柳雪玉稍稍疑惑,將水鏡挪了過去,瞬間麵色大變。
“遭了,”柳雪玉咬牙,“這岑惜月怎麼在這?”
岑惜月可算當年和岑玉明一同轉化因果的人,若是兩人隻有一人在這還好,若是兩人都在,那就默認陣法內因果轉化不完全,岑溪還得繼續背因果!
柳雪玉氣得胸膛劇烈起伏:“成事不足敗事有餘,我找人過去……”
“來不及了,”薑灝魚嘴唇輕顫,“岑玉明已經死了。”
為了不影響陣法的運轉,他們並沒有離陣法很近,現在趕過去,不說岑惜月還在不在,陣法早就成型了!
宮雎眼神晦暗:“該死的!”
百密一疏百密一疏,現在他們怎麼才能扭轉……
“啊!”
蘇綰綰一聲驚叫喚起了他們幾人,大家緊張兮兮的扭頭,發現原本讓他們頭疼緊張的岑惜月被一尾巴甩進了陣法裡!
水鏡裡,半透明的安染伸出自己的小龍爪,遠遠給他們比了個ok的手勢,轉身撕裂空間跳了進去,不留下半分痕跡。
受驚了的眾徒弟:“……”
薑灝魚低聲喃喃:“我光記得我家崽是個吉祥物,卻忘記他自帶空間屬性了……”
宮雎皮笑肉不笑:“勞駕,所以下次見麵我們先友善的做三小時的自我介紹好嗎?大兄弟?”
薑兄弟沉著點頭:“放心,保證連我喜歡什麼時候蹲長途都說出來。”
宮雎雎:“……這就不用了謝謝。”
話雖如此,但等安染從撕裂的空間裡爬出來時,還是受到了一眾的搓揉。
隻有這樣,他們才能感受到這濃濃的生存情意。
一直沒開口的係統這才悠悠道:“我說了,你們每一個人,都能讓宿……師尊登向源世界,擊敗主神。所以,要相信自己啊。”
話雖是這麼說,但大家該緊張的還是很緊張,精力一刻也不敢鬆懈,一直關注著水鏡裡的一切。
一陣耀眼的光芒閃過,水鏡瞬間破裂,四散在空氣中,柳雪玉沉聲道:“準備!”
剩下的六人按照當時排列好的陣型排好,大抵是個北鬥七星的站位。
係統站在北極星的點上,緊閉著雙眼,感受著岑溪那邊的動靜。
一刻鐘,兩刻鐘……
它猛地抬頭,嘴角掛起了笑意:“成功了!就是現在!”
六人瞬間召喚出自己的本命神器,各種鼎,劍,錘,筆,燈……在半空中熠熠生輝,柳雪玉看向肖和清,肖和清略一點頭,高聲道:“聽令!”
所有的仙妖魔鬼神佛齊齊匍匐在地麵上,嘴裡吐出堅定又虔誠的禱告。
修真界受過岑溪幫助的散修們目光堅毅,不惜將自己的修為齊齊灌注到柳雪玉身後,給修為最弱的她堅強的後盾之力。
勇敢地開路,一切有他們撐著!
妖魔兩族的人沒有純粹的信仰,隻好給陣法貢獻一份力,同時不停地用修為念著清心咒,不給任何雜念入侵的機會。
神修和天機閣的神算子們是最虔誠的,他們隱隱參透了主神的存在,不願也不想讓自己日後的努力給主神做嫁衣,毫無保留地信任並支持岑溪。
而那些被係統想辦法從餓鬼道帶進來的氣運之子們,在角落裡聯係著自己的小世界,企圖結成聯盟。
越來越多的小世界開始回應起來,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隻知道在這一刻,世界需要他們的,他們也閉上眼,給世界母親傳送自己綿薄的力量。
眾誌成城,宛如一個個的光點般,在黑黝黝的裂縫裡鏈接起了一座構架的橋梁。
用信仰開路,用修為搭橋,用心底那希冀的祈願護航,用眾多氣運之子的氣運和小世界的法則當支撐,係統眼中的數字瘋狂閃爍,最終整個人化作一把純白的鑰匙,朝天際湧去。
路鋪好了,門開了,前方也有了該有的護道人,係統不信,這一次,他們還是隻能慘淡收場!
憑什麼氣運之子就活該被磋磨,被吸取氣運?憑什麼平庸者就得被世界拋棄,被係統附身?憑什麼主神就可以憑自己意願乾涉法則?
係統堅信自己的眼光沒錯,也相信,最後大家一定可以得到善果。
宿主,加油啊!
隨著一陣白光逝去,此處開始風平浪靜,大家都癱軟在地,明明還沒有結果,可他們也都露出了笑容。
儘人事,看師尊了。
肖和清等人想著,心底稍稍安定,齊齊看向遠處那看不見的地方。
那裡,他的師尊即將帶著他們的信仰與祈願,在源世界一步步邁向成功。
*
岑溪感覺到自己周圍的情景逐漸模糊起來。
他不知道自己在哪,要做什麼,意識逐漸飄散,卻又強行讓自己清醒。
他還有事情要做。
是什麼事情呢?
岑溪有些茫然。
他感覺到自己身上的力量似乎在被什麼扯走,他被動地防禦著,在這一次次的對決中剩下少許的能量回到身邊。
他知道自己必須做出行動。
他努力睜開沉重的眼睛,想要拿起自己的命刀,徒勞地防禦著。
就在這一拉一扯間,他好像聽見了什麼在呼喚他。
那是清心咒。
聲音帶著些熟稔,好像是當年一同進入餓鬼道的佛子,不知道是哪方世界的氣運之子,明明是一副慈眉善目不忍殺生的模樣,偏偏又隻能被動地在餓鬼道裡受罪,堅定地認為隻要心中有佛,就可以不再饑餓。
岑溪手指輕輕動彈了下,最終在一次次的折騰下,猛地清醒。
他睜開眼睛,霧氣朦朧的眼睛裡轉瞬而過一絲金光,命刀在手中輕輕地發出鳴叫。
麵前的十二個圓柱還在轉動著,正中央卻出現了一扇小門,門上一陣微光閃過,十二個圓柱開始轉得逐漸緩慢,緩慢,似乎帶上了掙紮。
小門出現後,圓柱似乎就不再傳出那股吸人能量的感覺了。
岑溪看著小門,好像被它吸引,有些遲疑地往前走了兩三步。
“願以吾身之修為,祝師尊早登源界!”
“師尊加油衝,綰綰永相隨!”
“師尊,我們等你!”
一聲聲熟悉的聲音在岑溪耳邊響起,他眼眶發燙,眼淚聚集在裡麵久久不掉。
這些都是他的徒弟,從不吝嗇於給他各種關愛與支持,永遠的,無條件的想他開心。
他何德何能,才能讓他們都這般對自己?
岑溪垂眸,攥緊了手中的大刀。
不論如何,這一次,岑溪隻準成功,不準失敗。
他也不會失敗!
遠處,一把渾身泛白的鑰匙直直地射了過來,帶著一往無前的架勢,重重地撞擊在小門上。
一陣陣的光暈散開,小門緩緩打開,露出裡麵一條條白色光點鋪成的橋。
周遭凜冽的時空粒子被牢牢阻攔在小門周邊,構起一座安全的橋麵,等著岑溪踩過。
身後的十二圓柱又開始從緩慢逐漸走到迅速了。
岑溪不再遲疑,一腳踏上了前往未知的道路。
哪怕披荊斬棘,他也得開出一條道來!
恍惚間,岑溪的意識陷入了一片迷霧中,不再清醒。
作者有話要說:下一章本卷完結!我爭取今晚完結它,麼啾!,找書加書可加qq群9528685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