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沁,大雪傾城,一如既往。【】
明明還是大早上,可天空一片昏暗,教人提不起興致。
不係舟內,秋水一襲長衫,戴著那晃蕩的耳飾,麵上是喜悅的潮紅,看的出來心情很好。
她拎起傘,對著杜七說道:“七姑娘,我走了。”
“嗯,晚上見。”杜七點頭,披上衣裳送秋水出了不係舟。
隨著秋水踏入風雪中。
杜七目視著她離開,這才關上門,看著空無一人的家,輕輕歎息。
點上燈火,趴在桌子上瞧著那跳動的火焰,伸手取了一顆蜜餞放入口中。
也不知怎麼得,無論她身邊有再多的姑娘,最後……卻總能將她一個人剩下。
這幾日,杜十娘剛和祝平娘和好,正處在“蜜月期”,每天除了睡覺不在一起,其他時間都膩在一處。
這不,在一大早家裡就不見杜十娘的影子。
杜七心想也不知道她們都聊些什麼,反正十娘不帶著自己一起參加姑娘們的茶會,說是她還小,聽了也是白聽。
杜七一點不覺得自己小,可杜十娘不帶她一起,她也沒有辦法。
至於秋水,從拜師柳青蘿,也是整天待在一起,一早出去,大晚上才回來和她一起練琴,杜七去看過一次,那場麵……她是不行的。
柳青蘿是很嚴格的人,隻要一丁點唱錯了那戒尺就來了,哪怕秋水還隻是在練嗓子的階段,她依舊嚴厲的可怕。
好在,秋水雖然嗓子不行,可形體方麵很有天賦,無論多麼複雜或是讓人暈頭轉向的動作她都可以很標準的完成……所以,柳青蘿對秋水是滿意的不能再滿意了,柳青蘿本就是青旦、刀馬旦出身,對形體動作的要求還要高於那戲腔。
所以,柳青蘿很認真的教,秋水也很認真的學,這幾日都沒有空做其他的事情。
杜七清早聽過秋水吊嗓子,相比以前那般,現在已經有了幾分女兒家的媚氣。
她很佩服,因為即便是白天這般忙碌,到了晚上,秋水已然有精力與她一同學琴,並且……十娘還誇秋水愈發的有靈氣,這麼對比,就總是埋怨自己雖然彈得好,可是沒有感情。
“……”
杜七咯吱咯吱咬著蜜餞,看向屋裡那張從流螢那兒借來的琴。
她是不知道……彈琴怎麼才能才能彈出感情來?
這幾日,十娘都開始拿安寧和她比了,讓杜七再一次意識到,她並非自己認知的那樣是一個聰明的姑娘。
又是一聲長歎。
人人都有事情乾,隻有她一個人閒著。
若是在春風城,她可以行醫賺錢,可以和明燈聊天,可以去找連韻柳依依,可以去見見寸心,吃一些白景天的點心。
實在是沒有了去處,也能找海棠的夫君聊一聊。
可在淮沁,什麼都做不了。
前幾日,紅吟她們還來找自己做艾灸,舒服了之後也就不來了,真的是把她當成了一個乖巧的工具人。
杜七想著,起身走到琴房,練了一個時辰的琴,旋即渾身酸痛,坐在窗前歇息。
好無聊。
她不喜歡這種無聊,因為……這會讓她想起那些整日隻有睡覺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