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頭也說不出什麼花來。”杜十娘想了想,認真說道:“該是“好看”兩個字。”
“錯了。”七姨勾起嘴角,緩緩說道:“是五個字。”
“……”杜十娘一愣,便明白了,歎息道:“丫頭不會誇人,隻會說好看,也使不上旁的詞兒。”
“你就彆說旁人了。”七姨啐了一口,說道:“我從你這聽到最多的也差不多。”
“七姨真好看?”杜十娘噗嗤一笑,心道這麼一樣,原來她和自家的丫頭一個模樣。
她收起了笑容,說道:“我明白了,七姨是想告訴我,總是說我好看的妮子……看待我和看待七姨一樣,若是這樣,我以後安心扮演好她娘親的角色。”
“你在說什麼東西。”七姨皺著眉。
杜十娘眨眨眼:“開個玩笑?”
“欠收拾了?”
“我錯了。”
杜十娘吐出一口濁氣,又深吸一口氣,認真的看著七姨:“丫頭不懂事,我得懂事,不能她誇我兩句……我就翹著尾巴飛上天。”
她承認,她很喜歡杜七的心動。
追溯本源,她對於丫頭的心動,來源於天望山上,丫頭趴在她的背上,呼吸打在她的耳時。
一句“十娘很乾淨”一直藏在她的心裡。
可就好像姑娘說她好看一樣,姑娘說的認真,她不能聽的認真。
“你不好看嗎?”七姨問。
杜十娘摸了摸自己的臉,心想她還是有幾分姿色的……但是勾引男人的身子,也談不上自滿。
“七姨,我毀了臉的時候,丫頭也說我好看呢。”杜十娘說道。
“倒是七姑娘的錯了,醜還是要說醜的,也不能總是慣著你。”七姨擺了擺手,又說道:“就好像姑娘不嫌棄你毀了臉一樣,對於姑娘家……你不敢喜歡姑娘,想來也不是不乾淨、不好看幾個字能說的通的吧。”
杜十娘聞言呼吸一滯,旋即無奈說道:“七姨還是七姨,我這都沒把您繞進去。”
“你還嫩著呢。”七姨搖動著手裡的茶匙,問道:“還有什麼顧慮。”
“算不上顧慮吧……丫頭現在可處在女兒家一輩子最好的韶光裡。”杜十娘說道:“而我……已經是老姑娘了。”
在春風城,姑娘家一聲最珍貴的年齡在十五到二十歲之間。
而她過了年就二十了,樣貌……不加打扮更是妥妥的韻娘,沒有一絲一毫的青春氣息。
“你還知道呢。”七姨呸了一聲:“再看看你,一輩子那麼點好看的時候,給了一個不知道好歹的男人。”
“公主比我強的多呢。”杜十娘苦笑道:“再說了,七姨您倒是安慰我一下,怎麼還過來踩了一腳。”
“這不是沒踩死嗎。”七姨撕扯著杜十娘的臉,罵道:“在我麵前說什麼韶光,你在這磕磣誰呢。”
姑娘家就沒有不在意年齡的,哪怕是七姨。
“您這個年紀,就彆想什麼韶華了。”杜十娘提醒七姨。
“……”七姨嘴角抽了一下,忍住了現在就將丹藥吃下去的衝動,說道:“知道你想激我,少來這一套。”
“七姨不愧是七姨。”杜十娘歪過頭,小聲道:“這都忍得住,若是換了丫頭說我老,我可忍不住。”
七姨握拳後鬆開,輕聲道:“半個月不見,你這妮子牙口淩厲不少,張嘴我瞧瞧。”
“啊……”
杜十娘張開嘴,露出一口精致的潔白。
“話離情未了,煙水萬重山。”七姨忽然說道:“這一句離彆詩出自你這張不好看的嘴,怎麼……因為想不清楚和姑娘的關係就要走?你想去哪,你能去哪。”
她方才看到翠兒送過來裝裱整齊的畫就想問了。
杜十娘聞言閉上嘴,過了一會說道:“我哪兒也不去,這詩是寫給四閒的,讓她收收心,彆想著撩撥我。”
“杜七是因為上麵的關係不行,四閒呢?”七姨伸出一根手指說道:“你們都是望海店的姑娘,誰也不嫌棄誰不乾淨吧。”
“嗯。”杜十娘點頭。
“你和四閒從進城就在一起,雖然不常聯係,可說一句青梅竹馬,不負韶華勉強也可以。”七姨伸出第二根手指說道。
“嗯。”杜十娘又點頭。
“她也不在意你的樣貌。”七姨不解說道:“為什麼四閒也不行?”
“她是個姑娘家。”杜十娘說道。
“換一個。”七姨蹙眉。
杜十娘想了想,又說道:“淮竹姑娘更合適。”
“合適不合適,你說的也不算。”七姨提醒杜十娘。
“淮竹姑娘合適她就合適,七姨,我也是過來人。”杜十娘說道。
七姨喝了一口茶水,說道:“你在我麵前說過來人?”
“所以我說了也。”杜十娘指著四苑的方向,語氣平緩的說道:“七姨,四閒倔的很,我覺得合適也沒用,她估計正想著把我聯通妮子……還有十樓的丫頭一網打儘呢。”
“做她的白日夢吧。”七姨呸了一聲。
杜十娘微笑,旋即想了想,又說道:“七姨,若是我能喜歡上四閒,一定是一件很好的事兒。”
“自然是好。”七姨應聲,肥水不流外人田,自家的閨女能成了一對,那讓她立馬去死,她也無憾了。
“可不喜歡就是不喜歡。”七姨說道。
“也不是一點都不喜歡,可……不是一種喜歡。”杜十娘說道。
“也不用解釋,就好像紅吟和流螢丫頭喜歡你一樣,你沒良心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七姨說著,將茶杯推到杜十娘麵前,說道:“你總是說什麼喜歡,我聽著模棱兩可,不舒服。”
杜十娘接過七姨的被子,小酌一口,抬頭問道:“七姨的意思是?”
“皎皎白駒,在彼空穀。生芻一束,其人如玉。”七姨緩緩說著,緊接著看向杜十娘的眼睛:“沒說過姑娘嫁娶的事……你可想與她對食?”,找書加書可加qq群9528685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