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還是病弱地躺在床上當病好, 蘇果的眼睛也一下子亮了。
既然已經加入了軍部,就是個戰士了。
做戰士的,誰不願意獲得勳章啊。
勳章對於戰士來說, 不僅是榮譽, 也是被人肯定的稱讚。
她的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高大的金發男人。
那一刻,就連叫她胃疼的金發藍眼, 都一下子那麼美。
真是高貴的色彩呀!
毛團心裡哼哼唧唧地讚美著特彆帥氣的元帥閣下。
就算是身負重傷, 可是她依舊眼睛亮晶晶的,那高興的樣子傻子都看得出來。
“勳章?”她害怕聽錯了,又小小聲地問道。
“三級勳章。”拜倫看看這個有趣的小姑娘。
她明明軟軟的, 嬌滴滴的, 可是卻有力量砍殺了那麼多的蟲族,而不是在絕境之中放棄哭泣,這說明她的內心是擁有強大的力量的。
可是她此刻看著他的眼神卻像是一隻小小的,初生的幼崽,濕漉漉的漂亮的眼睛涉世未深, 看起來就是一個天真懵懂的大家族的小公主。
真是……違和。
可是拜倫卻想, 他或許並不討厭這樣的小姑娘。
能夠在戰場上沾穩腳跟,一步不退的真正的戰士, 沒有人會討厭。
看著這個小小的女孩子用快樂的眼神看著自己, 就像是得到了勳章能夠一下子治愈了她一樣,拜倫垂了垂眼睛, 不由想到了剛剛自己在門口見到的沉默不語的安德魯。
對於這個在軍部同樣強勢, 並且同樣野心勃勃也覬覦著元帥位置的下屬,拜倫對安德魯從前沒什麼意見。
雖然他是對他的位置很有利的衝擊者,可是不想當元帥的將軍不是好將軍,安德魯想要取代他成為聯邦元帥這沒有什麼好說的。
更何況, 如果他輕而易舉就被安德魯趕下元帥的位置,也隻能說明他不是一個合格的元帥,隻應該抱怨自己沒這個能力而已。隻是想到安德魯站在門口卻最終沒有推開病房的門,而是沉默著離開,他垂下頭,看著快樂的這個蘇家的小姑娘。
蘇家在聯邦勢力很強,安德魯當初答應和蘇家聯姻,迎娶蘇家最受寵愛的女兒,有多少是因為蘇果這個小姑娘,有多少是因為蘇家的勢力,拜倫心裡清楚得很。
當初他不以為意。
聯姻,在聯邦是很常見的事。
雖然拜倫不會為了自己的位置還有勢力去聯姻,可是他對為了權勢聯姻的人也並無鄙夷。
可是今天,看著蘇果這個天真懵懂的女孩子,想到了安德魯,拜倫不動聲色地把目光轉移開了。
或許……安德魯並不能配得上這樣天真單純,把最美好的感情都交給自己心愛的男人的女孩子。
也並不合適這樣一個道。
蘇夫人在沉默裡看著女兒為了得到勳章而變得精神很多的樣子,卻抿了抿鬢角勳章都是用鮮血還有傷痛換來,她一點都不希望自己的女兒得到這樣的勳章。
或許這對彆人來說是榮耀,可是對一個母親來說,這世上最難過的事,不就是看到自己的孩子付出很多,做出犧牲,流著鮮血成為這樣被人稱讚的英雄麼?
她心疼極了,不知怎麼,格外想念那個曾經隻喜歡軟軟地留在家裡陪著她一起賞花喝下午茶,和其他的名門小姐們一起逛逛街,享受人生的女兒。
想到這些,蘇夫人的臉上就有點笑不出來,倒是蘇先生在聯邦議會混久了,老油條了,不會冷落了聯邦元帥,叫拜倫對自家不滿,勉強笑著伸手請拜倫一起出去喝杯咖啡。
他招呼著高大的男人走出去,讓蘇果能好好休息。
拜倫看出他心疼女兒,點了點頭,轉身就要離開。
蘇果掙紮著在病床上對拜倫敬了個禮。
歪歪扭扭,慘不忍睹,可是作為一向最重軍容的元帥閣下,卻完全沒有察覺似的。
他寬容了蘇果現在的不正規,頓了頓,看著她慢慢地說道,“希望下一次見到你,你已經痊愈。”
蘇果躺在病床上彎起眼睛笑了。
其實人類科技發展到現在已經格外強大,對她這種傷勢看起來很嚴重,其實很快就能治愈。
不過毛團好不容易當了病號,決定賴在病床上當一個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幸福病號,好好給自己養養。當被塞進修複液裡兩次以後,哼哼唧唧,覺得修複液是這世上最可怕的治療的毛團才被送到了普通病房。
強大的修複液已經叫蘇果身上恢複了白白嫩嫩,除了還有一些更嚴重的傷勢需要休養,外表蘇果又是軟乎乎完全沒有半點傷疤的可愛的小姑娘了。
她穿著雪白的病號服,成天躺在病床上,隻張著小嘴巴等待蘇夫人的投喂。這送到嘴邊才肯吃卻並沒有受到批評,相反……蘇夫人仿佛點亮了什麼開關,每天最喜歡做的就是投喂自家可愛又可憐,吃了許多苦頭的女兒了。
當然……做飯的是家裡的傭人,毛團心疼她媽也心疼自己,堅決不許蘇夫人進廚房挨累的。
不過飯來張口這個可以有。
當拜倫再一次來看望蘇果的時候,看著在病床上嗷嗷待哺,張著小嘴巴閉著眼睛,被養成小豬崽兒的小姑娘,他沉默了。
他退出去,看了看病房,確認沒有走錯,才走進了病房,看著還在閉著眼睛哼哼唧唧,仿佛催促身邊的人趕緊喂自己吃飯的小家夥兒。
就算是想要吃飯,她都不肯費力睜開眼睛,還在病床上晾著小肚皮。
那小肚皮明顯圓潤了許多。
全都是小肥肉。
好好的一個意誌強大的戰士……一轉眼,成了嬌滴滴的小孩子。
元帥閣下抿緊了嘴角。
他看著這個不合適的戰士。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他慢慢地走到了她的跟前,俯身從一旁的一個飯盒裡挑剔了一下,挑出了一根肥嘟嘟的雞腿。
雞腿胖嘟嘟的,還熱乎乎,看起來很香。
他把雞腿懸空在閉著眼睛等待投喂的蘇果的上空。
小姑娘嗷嗚一聲從枕頭上彈起身,精準叼住!
下一刻,她滿足地張開了眼睛,一隻小爪子去抓雞腿腿的骨頭……她看到站在自己麵前的不是親愛的媽媽,而是沉著臉臉色冷淡的元帥閣下。
……這就有點尷尬了,蘇果叼著肥嘟嘟的雞腿,猶豫了一下,本應該第一時間吐出雞腿給元帥問安,打個招呼,順便禮貌地詢問元帥閣下又來看望自己,起碼道個謝,可是舌尖上的美味叫毛團舍不得把雞腿吐出來。
她可憐巴巴地看著軍裝筆挺,氣勢逼人的金發元帥很久,哼哼了兩聲,厚著臉皮拿小爪子捂住了肥軟的小肚皮。
毛團偽裝饑餓。
零零二看著這為了吃啥啥都顧不上的毛團,莫名地想到了很多很多。
真是……垃圾毛團吃棗藥丸!
“吃吧。”明顯吃得胖嘟嘟的小姑娘在他的麵前偽裝饑餓,看起來似乎真的很喜歡吃雞腿。拜倫雖然臉色冷淡,不過卻沒有阻攔蘇果的意思。
這份理解頓時叫蘇果感動得痛哭流涕。
明明是高高在上的元帥閣下,卻這麼知道下麵的戰士們的需求,怎麼這麼好呢?
蘇果:元帥真是個好人!
零零二:……行吧。
反正在垃圾毛團的眼裡,三觀是不存在,永遠都不存在的。
唯一存在的隻有兩種人,給毛團吃雞腿的,不給毛團吃雞腿的。
不過在小二哥沉默裡,蘇果飛快地啃掉了胖嘟嘟的雞腿,把已經乾乾淨淨一點肉絲都不剩的雞骨丟進了一旁的垃圾桶,拜倫順著她的動作看過去,就看見垃圾桶裡已經躺著好幾根乾乾淨淨的雞骨頭……元帥閣下那一瞬間的心情不知怎麼,莫名覺得無奈卻有趣。
這明明是一個貪吃得不得了,和嚴肅刻板的戰士完全不同的小姑娘,可是看著她吃得香噴噴的樣子,他在軍部會議的時候感覺到的淡淡的不悅卻煙消雲散。
仿佛就像是兩個世界一樣,明明隻不過是隨意地走到這個有趣的小家夥的病房,可是在她的麵前,似乎他不是那個聯邦人人敬畏崇敬,或者滿懷心機的元帥閣下,而隻是一個和她一樣的普通的人。
悠閒又散漫,卻可以叫心情都平複下來。
“還吃麼?”他難得有心情多餘地問了一句。
蘇果的眼睛亮了亮,不過再不懂事也知道自己不應該冷落這位聯邦軍部的道,“不吃了。”
“我看你還是餓。”拜倫慢慢地說道。
“那,那就再來一根。”小姑娘沒忍住,哼哼唧唧地張開了小嘴巴。
看著這誠實得不得了的漂亮女孩子,拜倫無聲地勾了勾嘴角,拿起飯盒裡另一根胖雞腿,遞給蘇果。
蘇果張著嘴等了一會兒,突然想到這不是自家老媽,急忙伸手去接。
可是下一刻,雞腿已經放在了她的嘴邊。
“我,我其實平時不貪吃。這不是受傷了麼,得多補補,把元氣不回來。其實吃這麼多雞腿腿,我也很辛苦的。”蘇果一邊啃著雞腿,一邊跟元帥閣下挽尊。
“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