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昭眼圈紅了,手抬起,按住我的肩頭。
“彆碰我!”
我尖叫著打開他的手,質問他:“我算什麼?啊?你泄.欲的禁臠?是,你愛惜自己的名聲,為了平衡前朝後宮,你不給我名分,還百般試探、防備我,行啊,我不進宮,皇後貴妃算什麼東西,我就想要我兒子,你還給我啊……”
我踉蹌著起身,在石桌那邊新找了罐酒,又喝了十幾口,喝到肚子太撐,喝不下去,自嘲一笑:“沒事兒,這都不算什麼事兒,隻要我兒子有名分,哪怕我一輩子當一條見不得光的臭蟲又算什麼,可……可我想他啊,一個月見一次,是啊,每月十五母子相見,哈哈哈哈,這他娘的比我的月信還準。”
“妍華,彆鬨了。”
李昭走過來,他歎了口氣,要從我手裡奪走酒罐。
“彆動!”
我將罐子緊緊抱在懷裡,瞪著他:“怎麼,連酒都不許我喝?”
我故意又喝了幾口,淒然一笑,我仿佛知道朱九齡為何酗酒了,真的,難過可能會在這瞬間被熨燙平,起碼,痛苦能減輕很多、很多……
我不知道自己該往哪兒看,索性就盯著石桌上的一隻酒碗瞧,我也不知道怎麼了,抓起那隻碗,左手平按在石桌上,揚氣右手,用力砸下去,一下就把指頭給砸出血了。
“你這是乾什麼!”
李昭大驚,一個健步衝過來,從我手中奪過碗,扔到一邊。
他仿佛比我還憤怒,從自己寢衣上撕下條布,幫我把指頭包住,恨得重重打了幾下我的背,罵我:“你到底想要乾嘛!”
“我乾嘛?”
我噗嗤一笑,抬手,輕撫著他清雋的側臉:“我想把指頭還給鯤兒啊。”
“對不起。”
李昭忽然說了這麼句,他好像很痛苦,將我一把抱住,反複地對我說對不起,讓我彆傷害自己。
“你起開。”
我感覺很難受,推開他,小跑到桂花樹跟前,手扶住樹,彎腰猛吐了起來。
這時候,他過來了,手輕輕地拍著我的背,給我遞來杯水,讓我漱口。
我剛接過,惡心感又來了……
吐了半天,總算舒坦了。
我們倆就這麼站著,誰都不說話。
最後,他蹲下身,把我背了起來,往上房走去。
我趴在他身上,兩臂勒住他的脖子,下巴擱在他肩頭,虛弱地喘氣……
“你呀。”
李昭重重地歎了口氣,無奈一笑:“你讓朕把你怎麼辦啊。”
“我怎麼了。”
我心裡煩鬱,順手打了下他的頭。
“你這臭脾氣,梅濂怎麼能忍受你十多年的。”
李昭笑罵了句。
“哼。”
我又打了下他的頭,終於支撐不住,軟軟癱在他身上,在昏過去前,我冷笑了聲:“我和梅濂好得很,那十三年相敬如賓,從沒吵過架、紅過臉,你就好好欺負我吧……”
……
*
後麵發生了什麼,我完全沒有印象了,隱約記得又吐了很多次。
等再次醒來,天已經大亮了。
陽光從紗窗中照進來,溫柔地灑在大紅的錦被上。
我隻感覺頭痛欲裂,胃疼得緊,依舊非常想吐,緩了好久,這才稍微清醒過來,扭頭瞧去,此時屋裡空無一人,我正躺在床上,黑發編成大辮子,垂在胸前,身上穿著輕薄的寢衣……
手忽然傳來陣鑽心的疼,我掙紮著坐起來,垂眸瞧去,左手指頭被包紮好了,上麵隱隱能看見血跡……怎麼回事?
我手怎麼會受傷?
昨晚朱九齡被李昭氣走後,發生了什麼?他人呢?回宮了麼?幾時走的?
我渾身都疼,昨晚他打我了?還是對我做那種事了?
越想越頭疼,我口裡發乾,想要下床倒點水喝,忽然,手碰到個堅硬的東西,低頭瞧去,枕頭跟前放著個鎏金小方盒。
這又是什麼?
我忙打開,發現裡麵是一束用紅繩綁好的黑發,還有張折疊好的帛。
誰的頭發?
我的?還是李昭的?還是彆的什麼人的?
我用手臂蹭了下發燙的額頭,試圖讓自己稍微冷靜些,然後打開那方帛,上麵是非常好看的行楷,李昭親筆所寫,居然還有玉璽印,內容讓我大吃一驚:
“因朕之錯,害得高牧言犯病,斬斷其子高鯤三根手指,如今愧疚不已,現割發三寸賠罪。特詔,凡我李氏子孫,必得厚待高牧言父子。日後,高家父子不論犯何種罪,皆免一死。文宣帝李昭開平元年八月十七夜親筆書。”
看到他寫的這封密詔,我一時間百感交集,酒也醒了大半。
文宣,是三王之亂平息後,群臣奏請給他上的尊號,是稱頌他如漢朝文宣二帝一樣,仁厚愛民、輕徭薄賦,拯救黎民百姓於水火中,但當時他再三婉拒了。
而如今,他自稱文宣帝,正如當初他還是太子時,在我麵前自稱朕,這不僅僅是對我的信賴,還有以帝王的身份,對我八弟父子鄭重道歉。
這……還是我認識的李昭麼?,找書加書可加qq群9528685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