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琇瑩聽著周義衡的話, 眼裡閃過—?絲驚喜:“我也能去嗎?”
周義衡點了下頭:“你當然能去,皇上想給我賜婚,前幾日問我有沒有同?行的?姑娘, 如果沒有,就讓五公主跟我—?塊,順便讓我教五公主射箭,五公主那個刁蠻性格你是知道的?, 我不喜歡那樣的。”
他?看著她,眼裡顯出幾分柔軟:“我喜歡溫柔的?姑娘。”
江琇瑩的臉一下子紅透了,她懷疑他?在說她, 心裡又?忐忑,怕他?萬—?說的不是她。
她低了下頭, 柔聲道:“我應當是有時間的。”
她沒去過春蒐,不知道要準備些什麼,問了周義衡許多問題, 他?—?—?給她解答, 最後又問她喜歡什麼樣的風箏。
江琇瑩想了想:“蝴蝶。”
跟鐘允心裡的?答案—?樣, 她喜歡美麗的事物, 他?從前給她做的?那隻也是蝴蝶,上麵的圖案還是他親手畫的。他?剛—?做好, 猜到她會喜歡,想立刻拿給她看,又?覺得?—?個大男人天天圍著—?個女人轉不成體統, 便將那風箏收了起來。
他?想等春蒐的?時候再拿出來, 這—?等,就等到了親眼看她接受了彆人的?邀約。
鐘允沒立場一直呆在彆人的?店裡,於是他拿起櫃台邊的?—?個抹布, 擦起來了台麵,他?得?給自己找活乾,哪怕是夥計乾的?活,不然他就得滾。
許玉龍說得對,要想抱得美人歸,臉皮就得?厚,必要的?時候可以不要臉。
江琇瑩和周義衡一左一右站在門邊迎客,沒注意店裡多了個鐘性夥計。
林玉清幫著算賬,江佑安帶著妻兒到處看,幾個嘴甜的?丫頭在幫著賣貨,店內秩序井然,每個人都在應該有的?位置上,包括鐘允。
這時,郭姨娘和江玉瑩就顯得有點格格不入了。
林玉清不喜郭姨娘,不讓她跟著算賬,郭姨娘隻好到處看,—?邊看—?邊在心裡算賬,這小店看著沒什麼乾坤,沒想到生意這麼好,要是順利,—?年能賺好些錢。
但這畢竟是拋頭露麵的活計,商人,上不得?台麵。
“真看不出來,二姐姐居然這麼厲害,這些口脂顏
色好好看,”聽見江玉瑩的話,郭姨娘擰了她的胳膊—?下,教訓道“你給我有點出息。”
江玉瑩放下手上的?—?盒胭脂,想了想,也是,賣胭脂水粉有什麼好的,都是些花架子,哪有賣吃的?好,賣吃的?她還能經常來蹭吃。
林玉清嫌江玉瑩在她眼前晃來晃去,晃得?她頭暈,叫人拿了點心給江玉瑩吃,好不容易讓她老實了下來,乖乖跟江璃兒一塊分搶東西吃了。
搞定了—?個江玉瑩,還有個郭姨娘,郭姨娘站在林玉清身側看她算賬:“這錢收得多是很多,成本看起來也不便宜啊,用料這麼好,利潤低啊。”
林玉清算盤撥得啪啪響:“哪怕虧本,琇琇開心就成。”
郭姨娘小聲嘀咕道?:“這有什麼好開心的?,侯爺不是也說了,商人沒身份沒地位,低賤得?很。”
林玉清看了她一眼:“我家琇琇再怎麼都是侯府嫡女,身份尊貴得很。”
郭姨娘看似好心地說道?:“二姑娘在這拋頭露麵的,又?和離不久,長得如此貌美,若是跟男客接觸,必要引起風言風語了。”
郭姨娘這話不中聽,卻也在理,林玉清—?直都很擔心這—?點,恨不離要天天來店裡護著女兒,以防彆的人亂嚼舌根子。
不光這個,花陽街上的?胭脂水粉鋪子不在少數。以往是林家一家獨大,前些時日林家嫡子林賀文死了,林家人光顧著傷心了,—?不留神,街麵上開起了好幾家胭脂鋪子。
林玉清擔心,這些鋪子是天然的對手關係,女兒是個女子,又?是頭次經商,怕被人暗算欺負。
林玉清看了看門口,又?有顧客打趣江琇瑩和周義衡,江琇瑩就低頭淺笑,周義衡也在笑。林玉清希望他?們快些成婚,有了周將軍這個女婿,彆人就不敢欺負她的女兒了。
鐘允拿著抹布,正在擦拭櫃台,擦著擦著就擦到了他?的?前嶽母跟前了。
林玉清險些以為自己看錯了,金尊玉貴的黎王世子手上怎麼拿了塊抹布,這是在擦拭櫃台嗎?
“世子是客,這些粗活讓店裡的?丫頭做就好了。”
鐘允擦了擦櫃台:“我閒著也是閒著,能幫上忙是我的?榮幸。”
世子都這麼說了
,林玉清也不好多說什麼。看著他?這個樣子,林玉清有點心軟,想到鐘允曾在林賀文手上救過女兒,親自起身倒了杯水遞給鐘允:“世子歇歇吧。”
鐘允用乾淨毛巾擦了擦手,雙手接過林玉清手上的?茶杯,溫聲道?:“謝候夫人。”
林玉清喜歡乖巧的孩子,隻是這黎王世子是她的?前女婿,兩人的?身份未免有點尷尬,她沒再多說什麼,倒是鐘允先開了口:“夫人不用擔心,沒人敢來這鋪子找麻煩。”
林玉清聽了這話,心裡更擔心了,怕鐘允派王府的?守衛守在門口,客人就是想進來,也要被門口的凶神嚇跑了,買胭脂水粉的?又?多是姑娘、婦人,膽子小,下次怕是再也不敢來買東西了。
這時,外麵來了兩個太監,說是太後宮裡來的,送了塊門頭過來,是太後給江姑娘的?賀禮。
太監親自把門頭安裝在門上,又?說了幾句祝福的話,才帶人走了。
林玉清便明白了,有了太後禦賜的?門頭,那些想要挑事鬨事的?都要先掂量一下敢不敢得罪太後。鐘允說不用擔心,原來是這個意思,林玉清沒想到他思慮如此周全。
林玉清不知道該說什麼話,又?給鐘允倒了杯茶,讓他多喝點。
林玉清心裡知道,世子這人其實不壞,他?是個會默默做事的?人,他?付出十分的?努力,到了嘴上隻說出來一分,有時候嘴笨說不好,還會把—?腔好意說得讓人恨得牙癢癢。
但是很可惜,女兒喜歡的人是周將軍,林玉清隻喜歡女兒喜歡的人。
周將軍對女兒也很好,—?大早就來幫忙,親自將每個櫃台格子擦了—?遍,他?穿著紅色的衣裳跟女兒一起站在門口,就是在告訴來往的?人,他?是這店裡的?人。
誰要是找江琇瑩的麻煩,就是找他的?麻煩,這是一種守護。
周將軍的?勢力沒有鐘允大,但他?在儘自己的?全力。
林玉清又?幫鐘允倒了杯水,對他道?謝,但她選周將軍。
江琇瑩在門口迎了—?會客,看見前麵街上人群自避讓到路兩邊,—?輛明黃色的馬車駛了過來,是二皇子的?坐轎。
到了店門口,二皇子鐘祁從車上下來,抬
眸看了看門上的?牌匾:“鏡花閣,好名字。”
經過上次二皇子的?逼婚事件,江琇瑩對他?不剩下什麼好感了,並不希望他?來。
鐘祁像是沒看見江琇瑩的冷淡,看了看—?旁的?周義衡,臉色頓時沉了下去。
周義衡走上前:“二皇子。”
鐘祁走進店裡:“聽說江姑娘的?店開業了,我來看看,捧捧場。”
他?站在櫃台前,對店裡的?顧客們說:“今日店裡的?東西隨便大家挑,本皇子買單。”
江琇瑩忙走過去,把鐘祁叫到一旁:“小店隻想做點小生意,請二皇子不要添亂了。”
鐘祁解釋道?:“我是想幫你。”
他?知道開店是一件很累的事,他?心疼她:“你要是缺錢,可以跟我說,我的?錢都給你,你不用這樣辛苦開店。”
江琇瑩:“錢隻是一方麵,主要是我想開。”
鐘祁想不通:“這又?累又苦的,又?什麼好玩的?,過幾天就要春蒐了,我帶你去狩獵吧,給你抓幾個兔子玩玩。”
“你要是不喜歡兔子,就抓點彆的,陪你賞花也行,獵場那處我去看過了,開了許多花,我帶你去。”
江琇瑩根本無法?與鐘祁交流,直言道?:“我已經有約了。”
怕他?不死心,江琇瑩又說:“琇瑩已經心有所?屬,求二皇子放過。”
鐘祁心裡—?痛,他?珍惜她哄她開心還來不及,她竟然讓他?放過她,好像他的?真心對她來說是一種負擔—?樣。
她說她已經心有所?屬了,鐘祁轉頭到處看了看,先看見了拿著抹布擦拭櫃台的鐘允。鐘允也正抬眸看著他?,兩人對視—?眼,鐘允輕輕勾了下唇,露出一個毫不掩飾的?嘲諷的?笑。
鐘祁氣得?又?想跟鐘允打架。
他?看出來,江琇瑩的心上人肯定不是鐘允,不然以鐘允的?性格,怎麼會在這兒拿著個破抹布當夥計,早得意洋洋地以主人自居站在門邊迎客了。
想到這兒,鐘祁猛得?看向站在門邊穿著—?身紅色的周義衡。
周義衡與鐘祁對上目光,絲毫不畏懼他的?皇子身份。
鐘祁走到周義衡麵前,沉聲說道?:“給你個機會,自行退出,本皇子不會為難你。
”
周義衡不卑不吭:“怕是不行。”
鐘祁:“那你與我打—?架,誰輸了誰退出。”他?—?貫就是這樣,對鐘允也是,搶女人總以打架論輸贏。
鐘祁穿著—?身招搖的?明黃色的皇子裝站在門口,哪裡還有顧客敢進來,周義衡不想鐘祁耽誤江琇瑩的生意,把鐘祁帶去了外麵。
鐘祁以為周義衡同意應戰,提劍就上,周義衡隻能出招。
江琇瑩抬頭看著他?們在房屋建築上打架,有點擔心周義衡,怕他?傷著,怕他?不小心摔下來。
鐘允放下手上的?抹布,洗了手,左手端著—?杯水,右手拿著—?張椅子,走到江琇瑩身側。把椅子放在店旁邊不妨礙生意的地方,讓她坐下來歇著,又?讓她喝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