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琛看得出陸冉冉很委屈,但看不出她為什麼這麼委屈。
對於他而言,陸冉冉一直是特彆的存在。
特彆到……讓他忍不住想要去了解一個人。
或許,這份特殊的感覺有點兒毫無征兆,甚至根本找不出一個像樣的理由。
似乎不知何時何地,眼前的這個人,就趁他不注意時,在他貧瘠的內心荒野裡撒下了一顆種子。
直到重新遇見她,這顆種子才悄悄破土萌芽,在他心上野蠻生長。
這一切是如此沉默,以至於他察覺到時,那潛藏的心意已經長成了一株含苞的花蕾。
遊琛單手攬住她瘦削的肩頭,另一隻手附上她柔軟的發絲間,極為緩慢地摩挲著,安撫她的情緒。
此刻,陸冉冉所有的腦容量都被一個名叫“委屈”的自帶程序占滿了,她沒辦法思考,隻想一股腦的宣泄自己的情緒。
她埋頭在遊琛懷裡,聲音悶悶的。
“我長這麼大,除了多多,還沒這麼惦記過一個人呢……”
遊琛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多多”這個名字好像在哪裡聽過,有點耳熟。
“多多是誰?”
似乎察覺到他的動作有停頓,懷裡的人依舊埋著頭,將他手重新拉到她後腦勺的位置,就像是在對他突然停下表示不滿。
陸冉冉吸了吸鼻子,用額頭不輕不重地朝他下巴頂了一下。
這人永遠都抓錯重點。
她有氣無力回答:“我家多多啊……你見過的。”
遊琛微微蹙眉,幾個零散的記憶片段閃過,他成功想起了多多究竟是誰。
——是她家的狗。
“嗯……想起來了。”
遊琛很無奈,他發現陸冉冉現在的狀態和之前兩次喝了酒差不多,說話毫無章法,思維跳躍發散到不行。
可也就是這種狀態下的她,會變得粘人,變得……很會撒嬌。
而且,說是窩在他懷裡,不如說,她正用自己的頭頂著自己胸腔的位置,時不時還要胡亂蹭兩下那種。
倒不是不喜歡這樣的她,隻是每次情況變成這樣後,就總會發生一些讓他覺得棘手的事。
這不,現實比他的預感來得還要快。
王蓓蓓站在門口,看著床邊抱作一團的兩人,
一時間不知道到底要不要退回去敲門。
她剛回來,就發現病房門虛掩著,可是裡邊既沒開燈,也沒有人說話的聲音。
起初,她還以為是遊琛已經走了,可沒等她邁出兩步,卻隱約聽到了有人說話的聲音。
緊接著,進入視線的就是之前那一幕了。
王蓓蓓低頭看了看手中提保溫食盒,這還是遊總專程包了專車,讓司機載著她這個小助理,跨越幾十公裡去市裡邊買回來的。
沒辦法,誰讓他們在這裡呢,小鎮這個點壓根沒幾個店是開著的。
這會兒東西倒是買回來了,隻是突然間就跨入了一個兩難境地,她滿腦子都盤旋著加粗高亮的警報聲。
——
不小心撞見老板和老板的老板親熱怎麼辦???
好在陸冉冉整個臉都埋在遊琛懷中,從王蓓蓓的角度看,她也隻能看到遊琛的背影。
所以說,隻要她現在悄無聲息地原路退回去,應該就不會有什麼問題了。
有了這個想法後,王蓓蓓單手提著食盒小心翼翼轉過身,想在兩人發現她之前趕緊撤離。
殊不知遊琛其實早在她提著東西踏進走廊時,就已經察覺到了門口的動靜。
不是他不想動,而是他根本就拿懷裡正撒嬌的這隻小貓沒辦法。
他突然想起,一次出差路途中,許助理和她的男友視頻通話。
當時,身穿灰色連帽衫的男子本要起身,拿一樣東西給許助理看,可不知道從哪裡跳出來一隻橘色的貓,隨意從鍵盤上踏過後,穩穩當當坐在了那名男子的腿上,然後直至視頻結束,許助理都沒看到她男友要給她看的那樣東西。
當時的他還不太理解,為什麼不能把貓趕走了去拿東西。
可如今,他似乎開始有點了解原因了。
直到陸冉冉綿軟無力的絮叨聲變得有些罵罵咧咧的,他才回過神來。
遊琛低下頭去:“餓不餓?”
陸冉冉停頓了一秒,然後悶聲應道:“餓。”
“那你先起來。”
“我不要。”
“不是說餓了嗎?”
“我就是不要。”
陸冉冉仿佛一個幼稚的小學生,完全不講道理。
遊琛微微向後靠了靠,雙手捧在她臉頰的兩側,試圖讓她抬起頭來。
但陸冉冉
並不想讓他看到自己現在的模樣,她當下立刻躺回床上,拉高被子一直遮到了頭頂的位置。
頭發亂得像雞窩,臉上還掛著淚痕,更彆說什麼因為睡眠不足,生病皮膚不好黑眼圈各種細紋之類的了。
雖然她的腦子還不算太清醒,但對於這一點的在意,幾乎是出於下意識——女孩在男某些特定人的麵前時,才會有的下意識的本能。
遊琛見她整個人都悶進被子裡,試圖伸手幫她拉下透氣。
“悶在裡麵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