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著他們在下風的位置,石碑高低胖瘦遮擋,盧九郎隻看了十餘秒,就無聲的拍了還蹲在地上的崔茂懷的肩頭,示意了另一個方向,二人匆匆離去。
“怎麼了?”
直到走出碑林範圍,崔茂懷才壓低聲音問道。偏頭卻見盧九郎又抬頭正看著大慈悲塔的塔頂,若有所思。
崔茂懷想到盧九郎之前的話,和確實聽到的聲響,鼓足勇氣悄聲問:“不會真有……鬼吧?”
“有啊。”
盧九郎點頭又一把攬過崔茂懷做哥倆好狀,然後指了指身後的碑林,“討厭鬼。”
“……”崔茂懷不明白。
轉瞬間,盧九郎臉上已是慣常的那種笑容,說的話卻是:“當今聖上已經長成的六位皇子中四位都在其中,還不是討厭鬼?崔小懷,你以後和侯府少些往來,隻一心經營好香飄十裡,最重要的是,多釀些好酒出來供我享用就是了哈哈哈……”
本來應該是挺嚴肅正經的話,被鳳凰蛋最後一通以公謀私的哈哈大笑,竟有些真假難辨起來。
之後盧九郎更是放飛自我完全恢複了平日憊懶不羈的樣子,躺在牛車上和崔茂懷晃晃悠悠同回了崔茂懷家。然後連一句客套的推拒都沒有乾脆留了飯,飯前先喝了半壇酒。
吃飯的時候更是一道菜誇一次,雖然吃的挺快,餐桌禮儀卻十分得體。
飯後更是直接問崔茂懷借了三十兩銀子,言曰:“什麼錢都可以欠,唯獨軟紅暖帳的春宵渡資不能欠!”,之後就趕在坊門關閉前又坐在牛車上晃晃悠悠趕往平樂坊去了。
是了,辛苦將他馱來馱去的那頭可憐老牛,今日也是蹭的烏騅的飯……
崔茂懷不由輕歎一聲,具體歎什麼他自己也不知道。
安靜下來,白天的低落情緒似乎又有回轉冒頭的跡象。連帶對門妯娌又吵架砸東西鬨到街上,相鄰鋪子鄰居都出門去看熱鬨規勸,崔茂懷也沒那個心情。
“事有不公當然會鬨,月亮小虎胖冬瓜,你們瞧歸瞧,可不許亂插話。”
“知道啦公子,等我們回來講熱鬨給公子聽。”
三人中屬崔小虎最活潑,膽子也大。這時節到了晚上也的確沒什麼消遣活動,鄰裡關係也比後世親近的多。誰家鬨個矛盾吵個架總能引得人敲門問詢……
一直到崔茂懷準備洗漱,小虎幾人才興衝衝跑回來說對門這回又是為什麼吵架,吵的有多凶,砸了什麼東西。
崔茂懷將小孩子的熱鬨當背景音,順便收拾完自個兒,叫小家夥們也趕快洗洗睡覺,自己倒先進屋上床了。
平日在鋪子雖然也忙碌,卻和出門完全不同。也許的確是少動的緣故,今兒外出一日,回來倒困乏的厲害。腦袋挨在枕頭上不多會兒,崔茂懷就睡了過去。
然後就站在一片空曠之地,崔茂懷也感到異常,薄霧中朝著影影綽綽的地方走去。行到跟前,才見是一座高塔。
走進去一路往上,一直到五層,崔茂懷潛意識裡覺得已經到頭了。卻見還有樓梯,於是再上一層,居然還有上行的樓梯?
樓上隱隱有熟悉的笑聲傳來,滿帶慈愛。
“懷懷啊,爺爺私下已經立好遺囑了。公司由你表哥經營,爺爺手裡的股份除了適量給你表哥姑姑的,會越過你爸全部給你。隻是你沒有經營決策權,咱們懷懷以後每年吃紅利就行,做點自己喜歡的事……”
“爺爺——”
崔茂懷聽到自己欣喜不已的聲音,匆匆跑上樓,七層終是到頭了。再沒有上行的樓梯,卻也空無一人。崔茂懷正焦急不知所措,就聽得耳邊嘭的一聲巨響,他的腳還使勁踩在刹車上,車子卻依舊一路前衝,最終視野騰空翻轉,剩下一片血紅……
“呀——”
崔茂懷從夢中驚醒,牙齒緊咬,心跳如擂,整個人都顫抖著。半響,才聽到常媽媽不住的呼喚。
“公子回來,公子回來!不怕了不怕了……公子回來啦……”
同時,慢慢聚焦的目光,也注意到了正站在內室門前的一道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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