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幸:“我一定會揭穿你的,你的一切陰謀都不會得逞。”
咯嗒。
沈當歸鬆了鬆手指關節,語氣平淡:“殺你好像不比殺魚難。”
吉幸無意識吞口水,“你隻會用這種粗暴的方式解決問題嗎?”
沈當歸拋起不知道何時到了手中的石頭,吉幸的視線隨著石頭,一上一下,一下一上。
“你見過比這更有效的方式嗎?”
吉幸恨出了一口舌尖血。
“其實……我也不是這女人的騎士,所以你是不是她真正的騎士對我來說沒有任何關係,我是為了水晶鞋來的。你的目的也是這個吧,我們各憑本事爭取如何?”
石頭落在沈當歸掌心,黑乎乎的一塊。
“為了水晶鞋?你真有意思。我如果想要水晶鞋,你根本見不到我。”
沈當歸溫和地看著他,就像看一個沒長大的孩子,“我很好奇,你們真的知道我選擇了誰嗎?”
難道真的不是嶽諒?
口中的鐵鏽味把他動搖的思緒抓回來,吉幸努力讓自己的神情看著萬分肯定。
“絕對是嶽諒,不會有第二個人選!”
沈當歸歎氣,舉起手中的石頭朝他腦袋上拍了下去。
吉幸眼前一黑,意識模糊前聽他道:“傻孩子。”
沈當歸扔了石頭,拍拍手上的灰。
跟他扯嘴皮子?
他又不是嶽諒,根本不需要可以利用的人,也不需要講道理。
真的不是很懂那個盧林。
沈當歸回頭,曾以丹捂著嘴站在角落裡,滿臉驚懼。
他笑了笑,“他還沒死,我一般情況不殺生……更何況你副樣子乾什麼,你又不是沒有殺過。”
曾以丹緩緩放下了手。
說的,也是。
清晨的陽光明媚,朝南的房間被太陽曬得暖融融,每一個細胞地舒展開來,暢快呼吸。
嶽諒坐在床上,麵無表情。
做噩夢了。
夢裡有個大汗淋漓的沈當歸追了她一晚上,說要打斷她的腿。
近日無怨往日仇清,簡直莫名其妙。
女仆拿來了嶄新的衣物,服侍她穿戴梳洗,長發被精心編好,還被戴上了一朵淺藍色的不知名花朵。裙裝繁複,穿在身上卻比昨天那身感覺輕巧,暗紅的花紋配上慘白的皮膚和無神的眼睛,活像個不見天日的吸血鬼。
吃過早餐,還沒到七點鐘。
一名侍官走來,和女仆低語幾句,隨後離開。
女仆將她從椅子上扶起來,嗓音低柔:“王子請您過去一趟。”
嶽諒點頭,王子再不派人來,她自己也要過去找他了。
王子換了一身黑白騎裝,越發生人勿進。
“你的那位妹妹,還沒有找到。”
“確認封鎖後,總會找到的,請您更有耐心一些。”
王子的視線落在她身上,“你還想說什麼?”
“您知道仙女教母在什麼地方嗎?在找到我妹妹之前,與教母溝通一下,也許能夠更好的解決問題。”嶽諒摩挲柔軟的袖口,“您應該也有一些問題想要和教母確認才對。”
“我要確認的事情,早在很久以前就確認過了。”
嶽諒猜測他確認的事情與公主有關,於是提道:“確認無誤嗎?”
陽光蝴蝶一樣落在王子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側影。
“我一直在確認。”
八點整,嶽諒坐上了比之前那輛破車舒適一百倍的馬車,身邊依舊坐著那四個孔武有力的女仆。
王子的車駕在前麵。
他們要前往距離城堡十公裡以外的一座塔樓,據說教母就居住在這裡。
離城堡很近,不到一個小時就到了。
距離生存期限結束還有七個小時。
教母不在高高的塔頂,她就待在最下方,包著黑色的披風,整個兒沐浴在陽光裡。
矛盾又和諧的存在著。
王子的態度仍不熱絡,語氣也沒有什麼變化,禮數卻很周全。
一係列的流程下來,才進入正題:“您知道嗎,您曾經說過沒有其他人能夠穿上的水晶鞋,在昨晚的舞會上,穿在了另一個女孩的腳上。”
教母一開口,嶽諒下意識蹙緊了眉頭。
她的聲音太低啞了,掐著嗓子似的。
“我可沒說,沒有其他人能夠穿上水晶鞋。”
“可您說,隻有能夠穿上水晶鞋的人,才值得我將目光停駐在她身上。”
“是啊,昨晚穿上了水晶鞋的那個女孩,你將目光停駐在她身上了嗎?”
王子漠然道:“沒有。”
教母聽後,很久沒開口。
“王子,能穿上水晶鞋的女孩會有很多。”
“我以為隻有她,才能夠穿上水晶鞋。”
王子身姿筆挺,桀驁孤然。
深情不悔,矢誌不渝。
白馬王子當如是。
在沒到自己開口的時候,嶽諒始終規矩地垂著眼眸,把自己想成一個毫無存在感的透明人。
教母的目光隔著厚重的披風落在她的臉上。
“王子,你想讓她穿上水晶鞋嗎?”
這個問題突兀地厲害,嶽諒為之疑惑。
王子冷厲的目光掃了過來。
嶽諒抬起頭,說出自己的心聲。
“實不相瞞,我對有婦之夫沒有興趣。”她腦子又沒有毛病,與其和這個哪哪兒都好滿心眼裡都是他的公主的王子糾纏,還不如……被沈當歸打斷腿?
總之不犯賤。
王子把目光收了回去。
“教母,我請求王子帶我來,是想問您一件事情。”
跳過了那個不太融洽的問題,教母的態度仿佛春風般和煦。
“請說,我會儘我所能給你答複。”
“昨晚那個女孩穿上的水晶鞋,是您送給她的嗎?”
教母的黑色披風被風吹了一下,露出一截小巧的下巴。她的聲音又沙啞了幾分,也更顯蒼老了。
“那是個善良可愛的女孩,不是嗎?”
這就是承認了,王子情緒激動:“為什麼?”
“因為您該向前看了。”教母起身,背影纖細,裹著和披風顏色一樣濃重的孤獨,“尊貴的王子殿下。”
教母消失在了他們麵前,塔樓敞開的門,一扇一扇關上。
王子轉身,“走吧。”
“我還有問題沒問……”
王子停下腳步,“你還要問什麼?”
嶽諒抬起頭,此行目的未達成讓本就我行我素的她不再低眉順眼,而是直視著王子的眼睛道:“想問她您的公主,到底在哪裡。”
王子神情未變,薄唇輕吐,還是那句話。
“她會穿著水晶鞋,在明天的太陽下山之前回到我身邊。”
明天。
嶽諒確認:“您昨天跟我說過同樣的話,昨天您說的就是,在明天的太陽下山之前。”
“是的。”王子的視線飄到很遠很遠的遠方,“她在每一個明天裡。”
今日不會來,明日一直在。
又什麼都問不出來了。
嶽諒望著他的背影鼻孔出氣。
為什麼作為一個NPC,都要這麼糾結。
城堡。
黃愛麗穿著女仆裝,從容混入茶水房。
她靠近正在清洗茶具的一位女仆,露出和她們一般公式化的笑容。
“請讓我來幫忙吧。”
被她拿走茶具的女仆稍微有些疑惑,但也並未說什麼,隻是讓出了一個位置,和她一起。
兩人不時輕語幾句,十分融洽。
門扉被扣響。
“王子回來了。”
前來通傳的女仆來了就走,把茶水間中慵懶的閒適也帶走了。
女仆們忙碌起來,茶水要按最高規格的標準衝泡,黃愛麗借由身體遮擋,不著痕跡往打開的茶壺裡扔了一個豆子大小的藥丸。
待其中一個女仆端起茶水往外送,神色自如地離開。:,,,,找書加書可加qq群9528685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