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十五被康熙逼著穿上了吉服, 還被強逼著要裝啞巴,去宮宴時一臉的不高興。
憤怒的情緒擺在臉上, 眉頭緊皺。
閏月笑了笑,將皇太後賞賜的那塊玲瓏如意佩掛到他的脖子上。
小十五嘴撅了撅,小手不受控製地去摸那塊玉佩,而後眼微微眯了眯, 十分滿足的樣子。
康熙回頭時, 正好就看到他這幅財迷的神態, 心中無奈歎氣。
小十五的出生, 他十分期待。
他曾幻想過,這個孩子的樣貌是像他還是像閏月。也曾幻想過孩子的性格,是像閏月一樣的溫和, 還是像他一樣剛毅……
他想了許多, 萬萬沒想到生了個小祖宗。
一切情緒財寶主宰。
高興時摟著財寶,煩惱時還要摟著。
隻進難出,這是屬貔貅的?
康熙看了眼臉上笑容越來越大的兒子, 這麼一轉眼,小十五就好像已經忘記了方才和他的不愉快, 手裡攥著那塊如意佩, 獻寶似的揮了揮, 像是在向他炫耀。
康熙心裡嗤笑一聲朕庫房裡的比你大一圈!更大!更貴!
不過這輩子都不可能給小十五看見。他心裡還是大概明白小十五的本事的, 萬一讓小十五進了他的私庫, 整個被他撈空也說不定。
百日宴是在乾清宮舉辦的, 除了後宮女眷之外, 還請了些宗親命婦,也算是家宴。
隻是乾清宮是康熙理政的地方,給年幼的十五阿哥辦百日宴,免不了讓宮裡流言紛紛。
為了這場百日宴,康熙特意挪出乾清宮,太子妃親自主辦,十五阿哥和密嬪的榮寵,讓滿宮側目。
也正因為如此,後宮妃嬪,皇室宗親早早就到了。
密嬪出身漢軍旗,家世也不高,她的得寵前朝後宮可以說是無人高興,但有康熙在,誰敢把這份不滿擺在明麵上?
宮中的女眷三三兩兩聚在一起。惠妃見這滿殿的精心布置,心中憋悶,“前頭的阿哥格格,哪個有這樣的殊榮?”一出口,便是酸味四溢。
人人都知道,大阿哥出生時正巧仁孝皇後的嫡長子承祜夭折,滿朝皆悲。皇上壓根沒心思慶祝大阿哥出生,惠妃自然也沒有沾到兒子的光。要不是前頭的阿哥都沒留住,也輪不到胤褆當這個皇長子。
德妃摸了摸自個兒手腕子上的白玉鐲,這是當年生下老十四時皇上賞賜的,這是她最喜愛的鐲子,上好的玉料,襯得她皮膚更加白。
密嬪再得寵,也是漢軍旗,身上留著漢人的血,密嬪這輩子也沒資格跟她爭!
惠妃眼一掃,自然對這鐲子印象深刻,她幽幽道“本宮記得這是德妃你生十四阿哥時皇上賞的。”
德妃頷首,“難得姐姐還記得。”
“自然是忘不掉。”惠妃唇角緩緩勾起,許是想到些好笑的事,眼角眉梢更是染上了笑意,她輕聲道“當年十四阿哥出生時,正巧趕上佟佳氏一族抬旗,佟皇貴妃轉眼成了佟佳皇貴妃,本宮還記得,當年抬旗後,那位主子娘娘的第一道懿旨可是給德妃你的。”
德妃臉色瞬間煞白。
同在深宮中住了這麼多年,惠妃深知什麼才是德妃的痛處。
自己不痛快了,總得在彆人身上找點樂子,讓彆人也不痛快。
互相插刀這種事情,德妃也沒少乾。
她轉眼就恢複了臉色,笑意盈盈的說“惠妃姐姐記性真好。本宮也記得,當年剛入宮就見到承乾宮前有宮嬪罰跪,像是犯了口業。”
惠妃立刻變了臉色,當年在承乾宮被罰跪的人,可不就是她。
坐在一邊的宜妃勾了勾唇,不打算摻和進他們之間。
從宮亂之後,她似乎看明白了皇上的心思。
密嬪有本事,能讓皇上為她屢屢破戒。
在後宮之中,專寵是大忌,可皇上是天下之主,他認定的事情,誰也改變不了,他喜歡的,誰也沒辦法去剝奪。
連皇太後都無法管束皇上,還有誰能勸皇上?
一年之前的宮亂還曆曆在目,皇上借宮亂將朝堂大換血,如今的朝堂,明麵上已經沒有黨羽之爭,一切隻聽皇上號令。
密嬪得寵,卻沒有乾政。對於密嬪,皇上也並沒有過多的逾越祖宗規矩。
現在天下太平,海晏河清,誰不想好好過日子,沒有人願意在這個節骨眼兒上去觸皇上的黴頭,去提醒他不該專寵。
轉眼間,宮女們提著宮燈進殿,在每個宮妃麵前都放了一盞宮燈,燈上繪著圓月,丹桂,玉兔等花樣,一盞盞精致非凡,吸引了眾人的目光。慢慢的,一股馥鬱的清香湧入眾人的鼻尖。
榮妃皺了皺眉,深思後說“桂花?”
通嬪聞到味道,忍不住插話,“聽聞密嬪最喜桂花,皇上便將這桂花搬上宴席,當真是用心。”
眾人神思各異時,便聽到外頭有內監高聲喊說“皇上到!”
滿殿人起身準備跪迎,一眼看到了康熙,也看到了跟在康熙後頭的密嬪。
不同於當日隨聖駕回宮時的豔麗,今日的密嬪身著嬪位吉服,產後身姿纖細更甚從前,通神華貴氣派也更甚從前。
閏月跟著康熙一步步走進殿內,抱著孩子,麵帶微笑,接受著眾人們若有若無打量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