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大手筆啊。
這樣的陣法禁製,不說需要消耗的陣基寶物,單單要在朝陽湖的湖底,避過所有人的視線,提前完成布置,就得花費相當多的人力物力。
沒有大宗派大勢力的底蘊,可做不到如此大的工程。
新秀茶話會的時間地點,反倒不是什麼?秘密,甚至不必刻意打聽,稍微留心就能知道。
陣法禁製遮蔽視線,屏蔽靈識的感?知,秦沐瑤能聽到聲音,卻不清楚具體情況如何,隻知道外麵同樣發生了激烈的戰鬥,顯然襲擊者早有準備,將護道者、以及護衛力量的因素也考慮進?去了。
不管怎麼樣,護道者也好,其他的援軍也罷,想破開眼前陣法禁製,都需要不短的時間。
更何況還有神秘大能阻攔,這個過程會愈發艱難。
被陣法禁製隔絕的區域,儼然成了一個獨立的狩獵場。不斷地有麵生的年輕修士,從湖水中、虛空裡顯出身形,加入戰鬥。
相較於參加新秀茶話會的各大宗派年輕天才,這些忽然出現的年輕人,氣息陰冷,殺意盈天,出手狠辣,似是全部經曆過長久的廝殺,爭鬥屬於家常便飯,成為骨子裡的習慣。
這些人毫不惜命,以傷換傷做得極為熟練,同?歸於儘都毫不猶豫,即便林司昭、江亦寒、祁燁等人在功法靈寶和神通秘技上有著優勢,一時也占不到上風。
已經出現了傷亡,有新秀茶話會的年輕修士,也有突襲的麵生年輕人。
就目前看來,死傷的比例差不多。
秦沐瑤這邊剛落單,又有一名身著黑袍,麵容平凡無奇,看上去約莫二十來歲的年輕男子,攔住了秦沐瑤的去路。
這年輕男子的修為,比剛剛那人要高出兩個小境界,在靈海境後期,還是隨時可能晉升靈海境巔峰的那種,且氣息圓融,根基打得極為堅實。
秦沐瑤與他交戰,沒急著出頭去救其他人,看到劉欣柔、楊重無事,就放緩了攻勢,觀察全場。
突襲的麵生年輕人當中,有四五人的表現最為亮眼。
跟林司昭鬥得難舍難分的少女,腳下踩著一頭水缸粗、三?丈多長的黑色巨蟒,身著獸皮製成的短褂短裙,露出雪白的手臂和大腿
,口中含著一個竹哨子,不斷發出或短促或悠長的哨音。
黑色巨蟒撲咬騰挪,暗暗應和著哨音的節奏,林司昭的拳頭落在它身上,隻能在鱗片留下一個個泛白的印記,連防禦都破不了。
彆看這巨蟒體型龐大,速度卻是極快,動作極為敏捷,每一下攻擊都用足力道,勢大力沉。
林司昭也不躲避,仿佛一頭人形妖獸橫衝直撞,跟那黑色巨蟒硬碰硬,你來我往平分秋色,居然絲毫不落下風。
不滅劍宗江亦寒的對手,是一名身著紫袍,麵容陰柔的青年男子,身周縈繞著一圈特殊氣場,江亦寒那柄性命交修的飛劍,每一次跟特殊氣場碰撞,都像陷入泥沼當中,寸步難行。
丹霞宗蔣逸飛身周罩著一層七彩霞光,身形輕靈無比,以一對二還遊刃有餘,光影交錯間,拉出一道道不知虛實的影子。
而找上蔣逸飛的兩名年輕人,五官平凡無奇,麵容幾乎看不出差彆,加上相同的衣著打?扮,仿佛一個模子裡刻出來,修煉了一門合擊陣法,心靈想通默契十足,能夠發揮出數倍的戰力,卻連蔣逸飛的衣角都碰不到。
身為茶話會組織者的祁燁,身邊已經聚集了十多名參加茶話會的年輕弟子,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臨時的隊伍越來越龐大。
短短的片刻工夫,遊龍畫舫上的各方年輕修士,跟忽然到來的襲擊者,戰鬥就到了白熱化的地步,誰都沒有想著留手,傷亡的人員數量不斷上漲,清澈的湖水被染得通紅,殘肢斷臂、不同?死狀的屍身,紛紛沉入湖底。
雙方的血肉、屍身交織在一起,麵生襲擊者的屍身、遊龍畫舫各方年輕修士的屍身不分彼此。
除了秦沐瑤之外,林司昭、江亦寒、蔣逸飛、祁燁等人都沒有發現,原本新鮮飽滿的屍身,在掉進?水裡之後,以極快的速度變得乾癟、腐朽,血肉精華流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吞噬。
籠罩著這一片區域,隔絕整個戰場的陣法禁製,表麵蒙上了一層淡淡的血光。
湖麵上血色深深淺淺,似是有一支無形的筆,以血水為墨,勾畫出一個個繁複奇詭的圖紋,不時顯出來一絲幽綠色。
咕咚!
咕咚!
咕咚!
無數的水泡
從湖底升起,湖水像是沸騰了一般,不知有多少魚蝦無聲無息死去、溶解。
那些麵生的襲擊者體表,開始蒙上一層淡淡的紅光,眼底凶光乍現,血色隱約可見,漸漸地越戰越勇,氣勢大盛。
有古怪!
秦沐瑤很快發現,外圍的大陣禁製在吸收吞噬血肉精氣的能量,反哺那些襲擊者。
仿佛有一根根看不見的絲線,將襲擊連接在一起,氣息融為一體,每死去一個人,他們的力量就強上一分,跟各大勢力年輕修士的差距正在慢慢抹平。
這次的襲擊來得忽然,秦沐瑤仔細回想,卻不能確定上輩子是否同樣發生過。
新秀茶話會遇襲,涉及的宗派勢力不少,算得上極其重大的事件了,哪怕比不得陸珩、白清塵偷入皇宮藏寶庫盜寶,被乾國劉氏皇族通緝的事吸人眼球,也不該沒有任何消息傳出,尤其是兩者本身就存在關聯。
但秦沐瑤聽說過陸珩、白清塵盜寶,卻對新秀茶話會遇襲一無所知。
是命運的軌跡發生?改變了麼??
沒有了劉欣柔這個內應,陸珩、白清塵找到劉奚香替代不夠,還另有其他安排調虎離山?
或者陸珩、白清塵的氣運當真如此旺盛,眼前之事全是巧合?
秦沐瑤正想著,忽然心有所感?,抬眼看過去。
卻見一襲白衫飄蕩,淩空而立,身形消瘦,整個人像是融入虛空,膚色帶著一種病態的蒼白,雙眼處被一根兩指多寬的素色緞帶遮住,在腦後打了個結。
看樣子是個目盲之人,秦沐瑤卻能清晰地感覺到,一道存在感極為強烈的“目光”落在身上。
短短片刻之後,那人就轉過頭,不再關注她。
仿佛隻是尋常的一眼。
但秦沐瑤心知,這絕對不是偶然,因著她不清楚的緣由,白衫少年對她起了一點興趣。
他是什麼?時候出現的,在那裡看了多久,秦沐瑤根本沒察覺。
這個人很強。
比林司昭、江亦寒、蔣逸飛之流,給她的壓力更大。
秦沐瑤不用試就知道,若是用慧眼直視此人,以天命秘典勾動他的生?命線,必定不可能成功。
要不是他主動暴露,泄露了一絲氣息,秦沐瑤沒那麼快發現他的蹤跡。
“是靈
目公子。”
秦沐瑤的耳邊響起劉欣柔的傳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