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波平如鏡的?空間,像是?被投入了一塊大石頭,緊接著刮起越來越大的?颶風,眼前粗細不一、色彩各異的?絲線,縱橫交錯,密密麻麻,不停地顫抖、震動著。
秦沐瑤極目遠眺,隻見那天之儘頭似是?破了一個洞,無?數的?線條糾纏糾集,盤旋著往洞裡漏去,形成巨大的?漩渦。
其他人不像秦沐瑤開?了慧眼,看不到忽然混亂、甚至□□的?絲線,隻覺得天威可?怖,如淵如獄,壓在身上喘不過氣?,幾欲跪伏在地,以減輕壓力。
尤其是?邢長老、江亦寒這兩個重傷之人,眼前陣陣發黑,整個人搖搖欲墜。
楊重、劉欣柔等人亦是?勉力支撐,顧不上彆的?。
歐陽長老、蔣逸飛躺在地上,受到這股力量的?刺激,眼皮微微顫動,隱約有轉醒的?跡象,被驚風隨手一擊,再次打暈過去。
這壓迫而來的?天威很奇怪,無?差彆攻擊,每個人承受的?力道又不一樣。
那些沒有修為的?普通人,隻會發現天忽然陰了,太陽被雲層遮住,仿佛馬上有一場大暴雨將至,變得又悶又熱,心裡煩躁不堪,除此倒沒有特?彆的?感?覺。
擁有靈力在身的?修士,越是?修為境界高深,受到的?影響就越大。
除非像季未辰、驚風這般,有特?殊的?秘法或靈寶屏蔽這種威壓,才能立於?其間不受影響。
就是?鐘山、劉叔二人,底蘊也比季未辰、驚風稍遜,此時麵色極為難看,卻還是?強行運轉靈力,擋住秦沐瑤、劉欣柔身前。
季未辰見此,掐了兩個指訣。
一道無?形的?波動閃過,邢長老、江亦寒、劉欣柔等人隻覺得身上壓力大減,連呼吸都變得十分輕鬆,仿佛周圍形成了一個獨立的?空間,多出?一層看不見的?防護。
秦沐瑤動作未變,眼睛盯著遠方?天際一眨不眨。
那破開?的?大洞猙獰可?怕,絲線盤旋的?漩渦似是?想去堵越來越大的?破洞,愈發多的?絲線被扯進去,無?數絲線斷裂消失,又有更遠處的?絲線從四周聚集。
大洞的?那一邊,有一縷縷墨色的?雲霧生?
出?,帶著一絲猩紅之色,逐漸暈染了半個天空。
這種黑紅之色,就像大量鮮血乾涸了,結成粘膩的?粥狀物、豆腐狀物,瞧著極為不祥,讓人一看就心生?不安。
“那是?什麼??!”
邢長老、江亦寒、劉欣柔等人看不見絲線,卻能將天際的?大洞、蔓延的?黑紅色看個清楚。
但他們的?疑問沒有人可?以回答。
而秦沐瑤再一次聽到了那個聲音,嘶啞陰冷,語調怪異拗口,仿佛蛇的?嘶語,不是?秦沐瑤所知的?任何一種語言。
“人族小子!你攔得住我一時,攔不住一世!”
“此方?世界必將落入我族之手,成為我族的?狩獵場,所有生?靈淪為我族血食!”
“螳臂擋車,何其愚也!”
“我看你有幾分本?事,不若由我賜你聖血,為我座下先鋒,日後攻破此方?界域,也必有你的?功勞,到時候你負責管理此方?世界,不比你現在強上百倍?”
“我族所轄世界,較此方?世界大數倍,我族幼兒出?生?後一日能跑,三日能言,七日覺醒血脈開?始修煉,得天獨厚,絕不是?人族可?比。”
“你若今日助我,才是?識時務者為俊傑,功法、秘技、寶藥、靈物,自有你的?好?處!”
……
這個聲音滔滔不絕,一句接著一句,威逼利誘,無?所不用其極,不隻是?單純的?言語誘惑,還帶著越來越重的?神魂震懾。
若是?心智不堅者,多半聽上一兩句,就會不管不顧跪地臣服,成為那神秘生?靈的?傀儡。
即便距離不知多遠,傳到秦沐瑤這裡時,其實隻剩下一點餘波,影響已經不大,依然讓秦沐瑤意?識海震蕩,神魂隱約不穩。
畢竟還沒晉升命宮境,神魂彌散在外,更易受到滋擾和影響。
沒過一會兒,秦沐瑤就眉心微蹙,麵色發白。關?鍵這攻擊極為隱秘,直接衝著神魂而來,連季未辰布下的?防護都不能擋,一時竟沒人發覺秦沐瑤的?異樣。
便是?發覺了,神魂上的?交鋒極為凶險,旁人也插手不得,若是?強行介入,反倒適得其反。
意?識海中的?大河浪花翻湧,懸浮其上的?書冊微微一震,似乎橫
亙整個意?識海,不知來處和儘頭的?大河都跟著震了一下,秦沐瑤顫動的?神魂仿佛得到安撫,迅速平靜下來,散發出?七彩的?蒙蒙微光。
秦沐瑤神智一清,再不受那神秘話語的?影響。
“……是?師尊。”秦沐瑤喃喃道。
事到如今,秦沐瑤幾乎可?以肯定,跟那神秘生?靈對峙的?人就是?蘇天命。正是?因著她和蘇天命修煉的?功法一般無?二,同出?一源,借著慧眼才能聽到之前的?聲音。
蘇天命被拖住了,哪怕感?應到她捏碎求救玉符,也分/身乏術,不能及時趕來。
“瑤瑤發現了什麼??”
季未辰本?就注意?著秦沐瑤,一見她神色有異,立時問道。
“似是?師尊在與人戰鬥。”秦沐瑤也不隱瞞,指著天際的?大洞,“你可?知道那是?何地?我看師尊的?行事,是?要將缺口封堵上。”
季未辰一怔,輕聲道:“瞧著這戰鬥餘波,應當並不在下界,離此地不知多遠。你我所見的?情景,隻是?空間映射出?來的?一角,並不是?全部,真正的?戰場多半在上下兩界連接的?界域。”
“倘若真是?蘇前輩與人爭鬥,必是?有把?握的?,你不用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