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潘隱再次應道。
劉辯擺了擺手,再次專注的批閱奏本。
潘隱悄悄退出去,又瞥了眼半空中的劉愈,卻是一愣。
這位二殿下不知道什麼時候閉上了眼,仿佛睡著了。
‘睡著了?’
潘隱多觀察了幾眼,眼神怪異的走了出去。
劉辯這一忙,不知道過了多久,陡然清醒過來,抬頭看去。
隻見半空中的劉愈,真的睡著了,還在磨著牙。
劉辯連忙道:“放他下來。”
劉愈還不到六歲,劉辯隻想給他個教訓,沒想到這一忙給忘了。
劉愈被放下來,揉著眼,道:“父皇,我可以回宮了嗎?”
睡眼惺忪,小臉寫滿了懵懂與無辜。
劉辯心裡有怒氣發不得,隻能一腳踢在他屁股上,道:“去給你母親道歉。”
小家夥哦了一聲,揉著眼,慢悠悠的轉身出了大門。
走出沒多遠,他眨了眨眼,陡然清醒過來,撒丫子小跑。
這哪逃得過劉辯的耳目,心裡更氣了。
“遲早被這個渾小子氣死……”
劉辯歎了口氣,喝了口茶,繼續忙碌起來。
在劉辯忙碌的時候,宮外同樣沒有停歇。
董卓以及袁紹,劉表等人攻城略地的消息不斷傳到洛陽,引來了巨大的恐慌。
朝野各種奏本如同雪花一樣飛入宮裡,同時六曹、三司等駐地,更是有無數人踏足,想要探清詳細,也想趁機諫言,自薦以及舉薦。
短短幾天時間,冒出了無數牛鬼蛇神,在整個洛陽城穿梭不休。
雖然大方略定下了,那也僅限於高層知曉,洛陽城內仿佛變成了兩個世界,最高處的十多人一片安靜,其他人則如熱鍋上的螞蟻。
幾天之後,曹府。
曹操養了幾天的傷,恢複的不錯,這會兒與郭嘉對坐,黝黑的臉上,少見的出現了憂色。
他詳詳細細的將最近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說給了郭嘉聽,幾乎沒有隱瞞。
郭嘉手裡握著酒壺,輕輕喝著,耐心的聽著曹操說完。
又認真思索良久,他看著曹操道:“將軍本身做的沒有錯,隻是宮裡那位陛下……”
那位陛下,太難以揣度了,行事仿佛毫無章法,卻又暗藏深意,旁人極難猜透。
曹操狹長雙眼閃動著,道:“奉孝,你說,我失去聖心了嗎?”
郭嘉直接搖頭,道:“如果將軍失去聖心,這次決然不能安然渡過。將軍這一次……陛下想要保住將軍,可能麵臨比以往更加龐大的壓力。但他還是保了,說明將軍對陛下來說,還有可取之處。”
曹操其實早就想透了,但有郭嘉的話,才算徹底安心,望向窗外,皇宮方向,歎息道:“我曹操何德何能,讓陛下輕信至此!?”
郭嘉喝著酒,沒有接話。
他同樣看不懂,宮裡那位陛下,為什麼這般看重曹操。
曹操固然有過大功,可闖出的大禍也不少,而且可以預見,以曹操的性格,將來會闖下更大的禍事!
曹操抒發了一陣感情,神情逐漸肅色,道:“奉孝,大司馬的意思,是名義上以兗州黃忠為首,調集我與劉備討伐董卓,實際上,隻會動用我與劉備,兗州不會動。”
郭嘉不意外,道:“我猜到了。如果朝廷要調集其他兵馬,不會不問罪將軍。現在情形對朝廷十分不利,南方是驅狼吞虎,未必不會養出真正的猛虎來。而且,那劉焉病重,孫堅將死,江東局勢還會再變。漢室江山,或許到了最危險的時候了。”
曹操頓時臉色鐵青,雙眸灼灼,沉聲喝道:“有我曹操在,誰敢動大漢江山!”
郭嘉看得出,這是曹操的真情流露,沉吟片刻,道:“夏收要結束了,各路諸侯得到補充,實力大增,朝廷的底線,就是不波及北方的穩定,使得朝廷有時間繼續推進‘新政’,恢複國力。”
曹操雙眼一瞪,道:“你是說,朝廷根本沒有討滅董卓的意思?”
郭嘉剛要喝酒,聞言不由得笑了,道:“如果朝廷有心,真的不可以抽調兵馬?兗州的兵馬真的不能動?將軍與劉備手裡加起來不過五萬人,這點兵馬,有可能討滅董卓以及南方各路諸侯?”
曹操晃神了,他下意識的忽略了這一點!
郭嘉喝了口酒,繼續說道:“或者我說錯了,朝廷是有心滅懂的,隻不過暫時做不到,但是樂見董卓被滅。將軍這一次,或是立不世功業之際!”
曹操顧不得腿上,坐直身體,臉角肅容如鐵,道:“還請奉孝明言。”
郭嘉放下酒壺,從容一笑,道:“董卓狗急跳牆,為天下所厭棄,根本不足為慮。隻要將軍登高一呼,必然從者雲集。討滅董卓不難,隻是時間的問題。將軍要考慮的是,滅懂之後,這豫、徐二州的位置!”
提到‘位置’二字,郭嘉神情微變,瞬間想起了曾經那一閃而逝的靈光。
‘許縣’!
許縣的位置!
許縣在潁川郡,在豫州的西北方向,可縱觀大漢來看,許縣,簡直在大漢的正中心!
正如現在豫州,是天下大亂正中!
同時,也是未來滅董之後,南北必爭的要地!
曹操注意到了郭嘉的表情,一邊思索著他的話,一邊道:“奉孝是想到了什麼?”
郭嘉立時定住心神,喝了口酒,點頭道:“滅董之後,將軍最大的敵人,或許便是袁紹。”
曹操嗤笑一聲,道:“奉孝不必多慮,袁紹此人,我知之甚深,與他對壘,勝者定是我!”
郭嘉有些意外了,道:“我曾聽聞宮裡評價袁紹,說他是見利忘義之輩?”
曹操摸著大胡子,狹長雙眼都是冷笑,道:“莫要看他出身世家大族,此人心胸狹隘,眥睚必報,既聽不得逆耳之言,更容不得逆言之人,絕非成大事者!”
郭嘉不由得笑起來,道:“這般坦途,將軍還有何憂慮?”
曹操雙眼大睜,繼而深吸一口氣,抬起手與郭嘉見禮,道:“聽奉孝之言,茅塞頓開,將來我之所有,奉孝須占一半!”
郭嘉喝著酒,道:“隻要有酒喝,將軍去哪,我在哪!”
曹操聞得哈哈大笑,道:“但凡曹操有一文錢,絕不容奉孝少一滴酒!”
兩人對視著,齊齊大笑起來。
門外的丁氏正要給兩人送酒菜,被突然的大笑嚇的頓住腳。
等裡麵消停了,丁氏這才端著酒菜走過去,卻被夏侯淵搶了先。
夏侯淵急吼吼跑進來,大聲道:“孟德,潁川來的消息,那袁紹與公孫瓚打起來了!”,找書加書可加qq群9528685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