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人心潰散(1 / 2)

漢家功業 官笙 8739 字 9個月前

第405章 人心潰散

“拉開他們!拉開他們!”

座位上的張洪急的大吼,不停的拍驚堂木。

這些都是普通百姓,又在廷尉府大堂,總不能太過,衙役們奮力拉扯,根本拉不開,憤怒的百姓淹沒了大堂。

四處聞訊而來的衙役衝進來,幾乎是一個一個的將人給拖了出去,然後費儘九牛二虎之力,才將袁譚給救出來,帶到了後堂。

“怎麼樣?”

後堂一間偏房內,王朗伸著頭問道。

醫師翻來覆去折騰半天,還是轉頭抬手道:“回廷尉,沒救了。”

王朗,張洪等人麵麵相覷,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好。

好好的審案,結果罪犯被百姓打死在正堂,這叫什麼事情?

張洪揮手,趕走了所有人,與王朗低聲道:“廷尉,現在怎麼辦?”

袁譚被打死在廷尉大堂,而且案子還沒審完,這怎麼向朝廷,向宮裡交代?

尤其是‘潁川黨’要是懷疑其中有貓膩,認為是廷尉府針對‘潁川黨’,將惹來大麻煩。

王朗沉思一陣,道:“你老實告訴我,其中是否有你安排的人?”

百姓憤怒可以理解,但憤怒到這種程度,就令人心生懷疑了。

張洪回頭瞥了眼,越發低聲道:“是有幾個人,下官已經讓人給錢封口,出洛陽躲一陣子了。”

王朗皺了皺眉,道:“毆打袁譚,也是安排的。”

“不是。”張洪道:“隻是讓他們帶帶風向,是百姓太過憤怒了。”

王朗冷哼一聲,道:“不是你的人,伱猜會是誰的人?”

張洪臉色微變,道:“廷尉……”

“行了,”

王朗打斷了他的話,道:“死了就死了,這個案子要的儘快結束,不能繼續損害丞相、朝廷的聲譽,我去一趟尚書台,說明一下即可。你將案情了結,將判詞貼在門外。”

“是。”張洪道。但他心裡還是覺得,這裡麵頗為詭異,還有彆人的手筆。

……

王朗還沒到尚書台,消息已經先一步到了。

鐘繇下意識的瞥了眼荀攸,與荀彧道:“袁譚被百姓打死,未必是一件壞事,轉圜餘地大了很多。”

袁譚被憤怒的百姓打死,至少會減輕朝廷麵臨的壓力,袁紹要謀反的借口也並不那麼充足。

荀彧神色不動,道:“各州州牧以及一些郡守將陸續進京,我們接下來的事情,就是說服他們,完全支持‘建安五年施政綱要’,並戮力同心,全力推動。”

荀攸仿佛沒有察覺到鐘繇的目光,道:“吏曹也準備好了,對於一些語焉不詳,遲疑不決之人,會安排他們輕鬆的事情,或者請他們辭官。”

鐘繇有些意外的看著荀攸,這種自斷羽翼的行為,不是荀攸的風格。

荀彧輕輕點頭,道:“我已經擬定了一份名單,等我們見過各州州牧後,名單會擴大,吏曹要做好準備。”

荀攸飛速接話,道:“好。”

荀彧抬頭,仿佛聽到外麵的腳步聲,道:“公達,你見一見王廷尉吧,我與元常去見何顒與劉岱。”

“好。”荀攸起身,轉身向外走去。

等他走了,鐘繇麵帶疑惑道:“公達這是怎麼了?”

荀彧拿起身邊的茶,淡淡道:“今天有個風聲,諸葛玄即將進京,接任吏曹尚書。”

鐘繇一怔,道:“他不是打定主意不入仕嗎?”

荀彧喝了一口,道:“何顒與公達一同入朝,劉岱是宗親,這兩人的態度至關重要,一定要說服他們。”

鐘繇已經明白了,所謂的風聲,多半是荀彧放出去的。

就這樣輕鬆的拿捏住了荀攸,簡單,直接,有效。

“我來。”鐘繇嚴肅著臉道。

他慣常嚴肅著臉,但朝野都知道,這位鐘仆射是出名的善於遊說,三羌,烏桓,鮮卑都是他為欽使,安撫再三。

荀彧看著他,道:“吏治,賦稅,戶丁,土地,這四大項,從吏治開始,目前的重點還是賦稅。”

鐘繇作思索狀,道:“治粟都尉應該發揮更大的作用。另外,遏製土地兼並,也要落到實處。”

大漢朝廷的賦稅,絕大部分來自於土地,是以‘賦稅問題’,歸根結底,還會落在戶丁、土地上。

兩人說著,對視一眼,頓時感覺到了巨大的壓力。

連年戰爭,製造了無數人口死亡,同樣遺落了眾多的荒地,對朝廷來說,是不缺地的,但另一方麵,世家大族也在趁機發戰爭財,土地,尤其是腴田基本都落在士族大戶手中,同時,這些士族大戶也成了受難百姓的‘庇護所’。

因此,士族大戶比以往更加膨脹,有地有錢有糧,更有無數青壯,隨時可以武裝。

相對而言,朝廷在地方的權力影響本就微弱,即便多年改革,企圖增加控製力,可‘穩定’對於世家大族來說同樣彌足珍貴,他們消化了戰爭中的迅猛發展,在地方上的影響力與控製力更是不同以往。

大漢朝廷推行的‘新政’,想要從他們身上收稅,麵臨的阻力可想而知。

這些阻力在‘新政’推行這麼多年後,朝廷深知其中的艱辛,是以感受到壓力最大的尚書台,不說呼吸不順,那也是舉步維艱。

兩人對視著,沉默半晌,鐘繇道:“你是打算從哪裡開始?”

荀彧道:“並州。並州地廣人稀,連年戰亂,相對壓力小一些,由並州開始,也算積累經驗。”

鐘繇也猜到了,頓了頓,道:“好,司隸不能亂,不過,我覺得青州也可以同時進行。”

荀彧神色動了動,搖頭道:“力量不夠。”

大漢朝廷雖然已經實際上控製了北方八州,可對於地方上的實際掌控力,跟不上來說,還在依托於地方的士族大戶,同時在兩州‘開戰’,朝廷將麵臨巨大的壓力,各種資源應對上,也是‘捉襟見肘’。

鐘繇深吸了一口氣,站起來道:“那就並州!晚上我們宴請何顒。”

作為並州牧,何顒在並州的‘新政’推行上,將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他的態度,執行力,都是對‘新政’的成敗有著決定性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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