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嘉樹在原地轉了一圈, 適應了一下自己突然多出來的眼鏡,他對著窗戶照了照,裡麵映出來一個瘦弱青年的模樣,棕色卷曲的頭發,鼻梁上一副黑框鏡片。
就連他的頭頂也多出來“凱文”兩個綠色的字樣,誰都會認為這是個NPC。
NPC凱文的弟弟史密斯是礦工職業的入門導師, 從他那裡可以從初級一直學習到高級,對於挑選了這個職業的玩家來說他是個好老師。但是他有個很大的毛病——酗酒, 白天喝晚上喝,全年365天無休息。很少有NPC的弱點是這麼明顯的,史密斯算是個特例。
成功把正牌凱文騙走以後,白嘉樹隨手拿起桌上的紙, 在上麵寫上了一行字:
有事出遠門,三日後歸!
他把紙條貼在門上, 並設置了兩天後自動刷新的時間限製, 如果計算沒錯的話, 等到凱文回來的時候, 紙條已經過了時效消失了。
雖然隻是個人的複仇行動,但他著實花了一番功夫來安排, 就在來之前, 他先去鐵匠鋪找到了史密斯, 用兩瓶從榮耀倉庫換來的珍藏紅酒,成功把史密斯灌了個半醉,半哄半騙地塞上了一輛前往北方高地的火車。
算算時間, 現在火車已經駛出流波城幾百公裡了。
史密斯的好哥哥凱文一定不會坐視不管,兩個人一來一回,最快也要三天才能回到流波城。
白嘉樹掩上辦公室的門,他低咳了一聲,背著手邁著方步正大光明走了出來。
他從未說過自己是好人,他從來都是一個睚眥必報的人。
出了辦公室往外就是市政大廳,白嘉樹隔著老遠都能聽見人聲鼎沸,他昂著頭目不斜視地穿過人群,玩家們看到他,有些圓滑的會打招呼行禮,有些自視甚高的絲毫不會理會。
白嘉樹還看到兩個男人因為一件裝備的歸屬問題在市政大廳大打出手,最後落了個被守城士兵拖走的結局。
從NPC的視角來看,幻界竟然是這樣的。
白嘉樹扶了扶眼鏡,正要離開這裡,忽然身後有人呼喊。
“嗨凱文先生。”
這個放在平時他絕對不會回應的稱呼,白嘉樹此刻卻站住了腳,他看了眼距離自己不過兩米的出口大門,忍住不甘心,微笑著回頭。
叫他的是個守城士兵,腦袋上頂著“圖克·二等兵”的字樣,他是個深色皮膚的棕色人種,腰上掛著一把長劍,身後的披風顯示他的職級應當是小隊長以上。
“凱文先生,時間不早了,這是要去哪裡啊?”圖克問道。
白嘉樹笑了笑:“史密斯又喝醉了,我去看看他。”
“可是鐵匠鋪好像不是往這個方向走。”
他臉上的笑僵住了,在人來人往熙熙攘攘的市政大廳裡,這一個角落詭異地沉默了。
越是緊要關頭越是容易出變故,就和逢考試必下雨一個道理。
演員職業是幻界幾個特殊職業之一,雖說功能強大,但升級的方式確實艱難,除了拍攝高難度“短片電影”之外,它有一個致命的缺點:就是每一次技能使用時,一旦被旁人揭穿,都會導致職業熟練度下降,NPC好感下降。
白嘉樹臉上掛著一成不變的微笑,圖克已經開始懷疑了:“凱文先生,你到底是打算去哪?”
他身後還跟著一整個小隊的士兵,個個都是身配武器,兩個冷兵器近戰士兵,兩個手.槍,還有兩個火箭.炮手,聞聲都看了過來。
一秒鐘的時間,白嘉樹在腦海裡過了一遍自己怎樣能打贏這幾個NPC,並在人來人往的市政大廳成功逃脫。
答案是不可能。
微風吹過,他臉上的笑容變了變,謙遜裡多了絲窘迫。
“圖克,你就非要這麼刨根問底嗎?”
“你要知道我今年28歲了。”
“這市政大廳裡唯一的未婚女性就是後院那隻黑貓,我總不能找一隻貓結婚。”白嘉樹撓了撓自己的頭,苦笑。
圖克恍然大悟,一張黑臉迅速漲紅了:“噢我的老天,凱文先生請原諒我的無禮,我太失敗了,都沒有發現這個事情。我想請問一下,您是去找紡織娘露西還是修道院的麗娜……”
白嘉樹咳嗽一聲,圖克住了嘴,他一個立正稍息,巡邏小隊的幾名士兵統統跟著行了軍禮。
“願您早日脫單,凱文先生!”
在士兵們誠摯的祝福和熱烈注視中,白嘉樹僵笑著離開市政大廳。
不再顧及任何人的視線,他轉身就朝著城主府外跑去,動作利索地跨上摩托車,風馳電掣中他的身影消失在茫茫人海裡。
而在金色荒原野區,努力收集金蝶草根的幾人大汗淋漓,蝴蝶姬看著麵板上人物精力值唰唰直掉,小聲抱怨著。
“這破懸賞任務我真是受夠了,竟然有五環,我們已經在野區裡待了幾天了?我怎麼記得不是在摘霸王花就是在采蛇王葉,我都變成農婦了!”
“老大想要五星連環任務出產的時光加速器,為了這個逆天獎勵忍一忍吧。”威震天勸慰道。
他清點了下背簍裡的金蝶草根,隻有53顆,距離任務目標還相去甚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