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第 69 章(1 / 2)

“……鬱……鬱桓……”

阮秋平驚慌失措地伸出手, 牽起鬱桓,他聲音輕輕顫抖著,不知道要說什麼, 隻能討好一樣的低聲喊著鬱桓的名字。

可鬱桓卻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將他的手掰開, 嘴唇勾起一個涼薄的弧度:“全天下估計都找不到比阮阮更好的人了, 處處都為我著想,明明不愛我,卻硬是和我裝出一副濃情蜜意的模樣, 怎麼?看著我陷入你施舍給我的愛情裡, 心裡是不是還自我感動得不行?”

“鬱桓……”阮秋平囁嚅著,“對不起……是我做錯了……”

“阮阮怎麼會錯呢?錯的是我, 我錯在不知天高地厚, 竟然以為阮阮會愛我。”

“……鬱桓, 我……我以後再也不騙你了……”

“沒有以後了,阮阮既然不愛我,便無須被我綁著成婚,明日的婚禮我自會取消, 還要勞煩阮阮明日八點和我一起去銷毀婚籍,不過為了報答阮阮委曲求全說愛我, 給我製造一場美夢的恩情, 那四十九道天雷,就全由我代受了,從此之後,你我之間便兩不相欠,也不必再見。”

阮秋平僵在原地, 如墜冰窟, 隻覺得冬日的寒風冷冷地朝著他灌了過來, 穿透他的皮膚,浸透他的血液,讓他的心臟一寸寸冰冷了起來。

他手足無措地伸出手,想要抓住鬱桓的衣角,可卻隻抓到一團冷空氣。

——鬱桓轉過身子離開了,似乎是不想再看他一眼。

阮秋平喊了一聲他的名字,慌慌張張地就要跟上。

“……就這樣吧!”身後的月老忽然拽住阮秋平,“你本就不喜歡他,這剛好是一個讓他徹底斷情的機會。”

阮秋平卻像什麼都沒聽見似的,抽出被月老拽著的手,慘白著一張臉,踉踉蹌蹌地朝著鬱桓的方向跑了過去。

月老看著阮秋平的背影,又看了一眼空無一物的岩石邊,緊緊地皺起了眉頭。

鬱桓沒走幾步便使用瞬移消失了,阮秋平沒辦法再跟著他,隻好也用瞬移術來到了吉神府。

可吉神府卻被鬱桓施了結界,阮秋平心亂如麻,使出來的法術也差錯連連,怎麼都進不去。

約莫十分鐘以後,吉神府的仙仆推開大門走了出來,隔著一層結界,他遞給阮秋平一個乾坤袋:“阮仙君,這裡麵有您來時帶的所有東西,神君讓我還給您,還有……您,您也不必再硬闖結界了,神君把這乾坤袋給我之後便離開了,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裡。”

山洞……鬱桓一定是在山洞!

阮秋平攥緊手中的乾坤袋,立刻就瞬移去了山洞。

果然,山洞也有了變化。

山洞外又加了層結界,比吉神府的那層更厚。

鬱桓果然是在裡麵。

阮秋平拍打了一下結界,呼喊鬱桓的名字:“鬱桓,鬱桓你出來,我有話要向你說。”

可沒有人應答。

阮秋平忽然就惶恐了起來,他說話都有些語無倫次了:“鬱桓……鬱桓你彆不理我好不好,你見我一麵好不好……”

“……鬱桓你能不能不要這樣啊?鬱桓,你彆不見我啊,我知道錯了,你能不能……能不能不要銷毀婚籍……”

可無論他怎麼說話,裡麵的人都毫不作聲。

阮秋平聲音也漸漸低落了下來,他靠著結界,低三下四地央求道:“鬱桓,你若是討厭我了,想與我銷毀婚籍也可以,但你能不能不要不理我?”

“我知道,我知道我錯在哪裡了,我以後再也不會犯這樣的錯誤了……我以後不會再對你說一句謊話……不會再欺騙你,不會再對你說謊,不會再讓你受傷。你怎麼生我的氣都可以,你打我也可以,罵我也可以,但你能不能出來見見我啊?”

“我知道我不該騙你,但……我想法太膚淺了,我隻是想讓你開心……”阮秋平臉龐白得不帶一點兒血色,聲音又低又啞,“是我太蠢,太笨,才做出這種事情,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你在凡間就因為我受了不少的苦,你在遺書上說我不愛你,我便想著你現在回到天上了,便不想再重蹈覆轍,讓你再經曆凡間經曆過的苦楚,所以我才騙你……說我喜歡你,說我能摘到情人果,當我說出這些話的時候,你看起來很開心,我看著你笑,心裡便覺得滿足,便忍不住繼續騙你……但我現在真的知道錯了,我不求你原諒我,我……”

阮秋平聲音染上一絲輕顫:“……我隻希望你能再見見我,我隻希望你能不要不理我,我隻希望……我隻希望……你彆和我斷絕關係,鬱桓,你彆不要我好不好……”

結界裡空寂寂的,什麼聲音也沒有。

阮秋平忽然就咬了咬牙,開始使用法術強製破除結界。

一次,兩次,三次。

身子變得精疲力竭,汗珠順著額頭落了下來。

“啪嗒。”

一陣碎玻璃的聲音傳來,結界開了。

鬱桓隨手一揮布下的結界,阮秋平用了二十多分鐘才將它破除。

阮秋平心臟猛烈跳動了起來,立刻就朝著山洞跑了進去。

可走進去的那一刻,他卻覺得渾身的熱汗都涼了下來。

——山洞裡麵的所有家具都被人徹底搬空了,隻剩下平整空曠的地麵和牆壁。

連曾經被永久施展在這裡的永晝術都被鬱桓撤了下去。

這個獨屬於他們兩個人的秘密場所,這個曾經充滿了他們相處回憶的山洞,這個他曾日日夜夜照料了鬱桓八十一天的“家”,已經變得漆黑一片,空空蕩蕩。

一陣寒風從破了的結界中刮了進來,吹得人遍體生寒。

阮秋平就這樣茫然無措地站在空無一人的山洞裡,覺得自己的心中像被撕裂出了一個巨大的口子。

一種綿實的疼痛從心臟的位置開始襲來,很快遍布全身。每一次呼吸都牽扯出這種疼痛,連胸腔都細細密密地發著疼。

他忽然明白過來自己失去了一樣重要的東西。

而且永遠都不會回來了。

阮秋平在這空曠的山洞裡站了許久,腦子裡忽然就又閃現出鬱桓對他說過的話。

鬱桓說明日要和他一起去銷毀婚籍,並獨自一人領受天雷之罰。

……不行。

事情都是他弄砸的,原因是他做錯了事情。是他摘不了情人果,是他沒辦法給鬱桓帶來自私的,排他的,熱情的,獨一無二的愛情。

那天雷也應當他來受。

阮秋平轉過身子,一步步地走出山洞,回到了家。

家裡人剛吃了午飯,阮咚咚開心地在那兒蕩秋千,阮盛豐坐在美夢椅上看著本古籍,夏芙水正一遍又一遍地清點著嫁妝。

看見阮秋平回來了,他們都有些驚訝:“秋平,你怎麼回來了?不是昨日就搬去吉神府了嗎?”

看來鬱桓還沒有告訴他們取消婚禮的事情。

阮秋平:“我有東西忘拿了,回來拿東西。”

阮秋平手扶著扶梯,一個台階,一個台階上樓的時候,夏芙水忽然在樓下喊道:“……秋平,你雖然結了婚,還搬出去住了。但還是阮家的人,你以後想什麼時候回來,便什麼時候回來。”

阮秋平轉過頭朝夏芙水笑了笑:“嗯,我知道,我會常回來的。”

阮秋平在房間坐了一會兒,然後拿起紙筆想要給父母留下一封書信。

可提筆想了半天,卻又不知道要留下什麼。

最終也隻是寫了一行字。

“我出去遊玩了,不必尋我。”

他將這封書信放在抽屜裡,然後拿出乾坤袋,從裡麵找出鬱桓曾經買給他的那張麵具。

阮秋平剛準備戴上麵具,門就吱呀一聲響了,緊接著,阮咚咚跑了過來。

“哥哥!”阮咚咚脆生生地說,“你心情不好嗎?”

阮秋平咧著嘴巴,朝她燦爛地笑了一下:“哥哥很好啊,怎麼了?”

“爸爸媽媽說你心情不好,讓我來看看你。”阮咚咚用著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看著阮秋平,滿臉都是好奇,“哥哥為什麼心情不好啊?”

阮秋平聲音還算是鎮定:“哥哥要搬走了,所以不舍得咚咚。”

阮咚咚伸出雙臂,臉上綻放出天真爛漫的笑容:“那哥哥要和我擁抱嗎?媽媽說可以抱哥哥一下。”

阮秋平嘴唇動了動:“……可以嗎?”

“可以的,媽媽說可以抱的!”阮咚咚認真地說。

阮秋平呼出一口氣,卻連氣息都是顫抖的,他閉上眼睛,伸出雙臂,緊緊地將阮咚咚抱在懷裡。

鼻子發酸,眼眶也溫熱了起來,他有些想哭,卻又硬生生忍住了。

他鬆開阮咚咚,眼眶泛紅,但臉上仍舊掛著笑意:“謝謝咚咚,哥哥現在一點兒都不難過了。”

他摸了摸阮咚咚的頭,說:“咚咚,哥哥以後離開了家,咚咚要對爸爸媽媽好一點,聽話一點,不要惹他們生氣,還要快點長大,知道嗎?”

“知道啦!”

阮咚咚開心地咯咯笑了起來。

阮秋平看向阮咚咚,忽然想:

原來今天也是有好事情的,隻是他不想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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