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辰良慢條斯理攤開巾帕“急什麼,我剝給你吃,你想吃多少就有多少。”
剝了一袋花生,手心全是鍋灰油漬,黏糊糊臟兮兮,擱平時穆辰良早就跳腳,洗八百遍手都嫌不夠,今日卻心滿意足,笑容甜滋滋的,問“還想吃嗎?”
“不吃了。”
少女枕在他腿上,剛喝過一口茶,嘴角邊沾著茶葉,穆辰良顧不得給自己擦手,先給她擦嘴,動作輕柔,問“還有什麼想吃的嗎?隻要你想吃,都能弄來。”
“想吃的路上都吃過了,我現在不想吃東西了,我想沐浴。”她撈起衣袖,委屈巴巴地嗅了嗅“好幾天都沒洗澡了,身上臭臭的。”
路上馬不停蹄地趕路,沒有功夫燒熱水供她洗浴,夜裡她隻能用濕布香粉擦擦身子,後背她自己夠不到,又不讓他幫忙,連看一眼都不許。她總覺得自己不香了。
不等穆辰良回應,她撒嬌似地蹭蹭他“少爺,你也好幾天沒洗澡了,我們一起洗,好不好?”
“一起洗?”穆辰良咽了咽。
“我先洗,替你試試水燙不燙,要是不燙,我洗完了,你再接著洗。”
原來還是提防他。哪裡是一起洗,分明是想讓他用她用過的洗澡水。
不過穆辰良也不排斥,要是可以,他用她洗剩的水也行,隻是,現下無法滿足她的心願。
荒郊野外的,這麼多男人,被人偷瞧了去怎麼辦?冰天雪地的,凍壞了身子又怎麼辦?
穆辰良不想讓她不高興,低下頭嗅她後頸“哪臭了?香香的,再沒有比你更香的人了。”
他滾燙的氣息噴得她癢,她躲開“你說謊,才不香。”
“我為何說謊?我身為一家之主,萬萬沒有道理向你一個小小的丫鬟說謊,對不對?”
她想了想,覺得也有道理,複又躺回去,枕著他的膝蓋,臉龐朝上望他,看了一會,她悠悠地將袖子伸出去“你再聞聞,到底是臭是香?”
穆辰良將臉埋進她衣袖“香,比花還香。”
她羞臉笑了笑,收回衣袖,不讓他再聞。
她忽地問“少爺,你對所有的丫鬟都這麼好嗎?”
穆辰良眼神炙熱,喉頭微聳,“不是。”
“隻對我一人好嗎?”
穆辰良及時找回理智,眼梢高吊“不一定。你要是能討我高興,我便隻對你一個人好。”
她“哦”一聲,又問“少爺,你有幾個丫鬟?”
不等他作答,她立馬添一句“有幾個像我這樣的丫鬟?”
“什麼叫你這樣的丫鬟?”
“就是你說的那種……那種爬床的丫鬟。”
“就你一個。”
“你身邊伺候的丫鬟,隻有我一個嗎?”
“對。我身邊沒有其他女人,你是我唯一的女人。”
“為何?”
“什麼為何?”
“少爺很窮嗎,隻買得起我一個丫鬟?”
“都說了,你愛爭風吃醋,動不動就哭鬨上吊,我要是留其他的丫鬟在身邊伺候,你還不得日日鬨騰?”
“但我現在失憶,不記得少爺了,少爺為何還要留我在身邊?”
“因為……”穆辰良想半天,嘟嚷“因為本少爺戀舊。”
少女有些沮喪“我還以為是因為我有什麼過人之處。”
穆辰良斜瞥一眼,確實是有過人之處。
冷酷無情,超乎常人。
哼。
他輕輕拍她的後背“彆想了,快睡吧,一覺睡醒,就到家了。”
“我的家嗎?”
“本少爺的家,就是你的家。”
剛過卯時,天蒙蒙亮,馬車緩緩駛進穆府大街。
守門的小廝將門打開,嚇一大跳。
本該遠在千裡之外的家主竟然回了幽州,懷裡還抱著個女子。
女子戴麵紗,像是睡過去了,被家主愛若珍寶般抱在懷裡,連人問安都不許,生怕吵醒了她。
“噓——”穆辰良吩咐,“不必驚動老爺和夫人,下午我自會去見他們。”
眾人應下。
管家聞訊趕去麵見穆辰良,見到穆辰良正將人放到他自己的榻上,好奇問“那位是——”
穆辰良“是少夫人。” .,找書加書可加qq群9528685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