橋雀氣呼呼的回到犬族,剛在屋內坐下,就見珀伊與灰毛小狗殷勤的跟了上來,兩人湊到他身邊,俱是與往日一般的神情,橋雀卻被小熊貓嚇的陰影纏繞,差點脫口問這兩人是不是也有馬甲在身。
話語在舌尖滾了滾,最終被冷靜下來的橋雀咽回去。
他也是被嚇傻了。
燈塔世界隻有一個主意誌。
除了衛知這個喪病的家夥,還有誰會那麼陰險。
想到這,橋雀多打量了珀伊與灰毛小狗兩眼,見他們一個渾身鱗片泛著冷光、瞧著就不好rua,另一個雖然有毛,卻灰撲撲的醜萌醜萌,瞧著也不怎麼精神,便微微放下心來。
正常人應該都像衛知那樣偽裝的又萌又可愛。
而不是像這兩人這樣出來嚇人。
所以——這兩個是真寵物。
橋雀鬆口氣,板著的小臉軟了軟,抬手摸著珀伊的腦袋,輕聲道:“抱歉,剛才有點生氣,沒嚇到你吧。”
珀伊伸出分岔的信子,舔了舔他的手心,一邊溫順的說著“我沒害怕你彆生氣”,一邊不動聲色的晃動蛇尾,把企圖勾搭橋雀的灰毛小狗拍飛。
橋雀沒關注寵物間的宮心計,心不在焉的撫摸了珀伊一會,便斂了神色,起身道:“你們在家好好呆著,我出去一趟,很快回……”
最後一句話頓了頓,橋雀到底沒做出承諾,隻叮囑他們好好在家。
珀伊怔了怔,看著他向屋外走去,心中忽而湧起強烈又巨大的慌亂,像是心頭被挖空了一塊,空蕩蕩的沒有著落。
他茫然又不解,不知如何應對,隻能慌忙無措的開口,在橋雀踏出門的那一刻急急問道:“你要去哪?”
橋雀沒說話。
他也不知道要說什麼。
在這個燈塔裡晃悠了這麼久,不僅沒找到自家大魔王,還被衛知騙的團團轉,他心頭鬱悶,也委實不想在燈塔裡多待。
這次出門,便是打著必須完成任務的決心,去找條狗拽狗毛。
等到任務一完成,他就會永遠脫離衛知的目光,和大魔王在新世界好好生活。
想法很好,也很堅定。
隻是一路走來,臨到分彆,他才發現自己又犯了心軟的老毛病。
他竟然有些……舍不得珀
伊。
沒沾染蛇族狡詐心性的小蛇是個單純性子,向來對他掏心掏肺的好,橋雀不是鐵石心腸的人,也知道對方做出各種決定都有用意,隻是相處久了,難免有了點感情。
若是狠心將對方留下,自己一走了之,那珀伊這個沒了主人的獸寵,餘生必然淒慘又絕望。
可橋雀也實在沒辦法。
為了珀伊留在燈塔裡?
那不可能。
將小蛇帶回現實?
他沒這能力。
想到後來,隻有分離。
思及此處,橋雀更是沉默。
屋內一時沒了聲音,隻餘寂靜。
珀伊心慌的厲害,冥冥中不希望橋雀出門,又說不清這是什麼預感,想了想,便哀求道:“外麵剛打完架,現在還很混亂,你有什麼事……就明天再去做吧。”
橋雀有些猶豫。
珀伊遊到他身邊,如往日般纏上他的腰身,低低道:“不知為何,我有點害怕……你就當是留下來陪陪我,好不好?”
橋雀抿了抿唇,發現他的蛇尾無意識的越纏越緊,最終還是無奈的伸手拍了拍:“好,今天不出門,用來陪你。”
珀伊目光一亮,高興的一頭鑽進橋雀衣裳裡。
橋雀:“????”
屋內一時兵荒馬亂,響起各種聲音。
“臥槽,你乾嘛呢,快出來!”
“嗷嗷嗷嗷嗷嗷!”
“彆、彆亂鑽。”
“嗷嗷嗷嗷嗚!”
**
橋雀本想用這一天時間溫情的陪陪珀伊。
然而經過珀伊的搗亂,這一天最後還是在吵吵鬨鬨中度過。
灰毛小狗看著弱雞,戰鬥力倒是不俗,眼見著珀伊貼著他肌膚遊動,氣的又撓又咬,居然還真是咬下了幾塊鱗片。
珀伊緩過神來生氣,把小狗拍飛後又被橋雀凶了一頓,臨到晚上睡覺還委屈。
深感自己在帶孩子的橋雀長歎一口氣,將掛在床頭的小蛇拽進被窩裡,又把遍地打滾滿身灰的小狗擦洗乾淨,也塞進被窩裡。
抱著一左一右的兩個崽,他挨個親親,輕笑道:“晚安。”
第二日一早,他悄無聲息的下床,關上門離開。
然後再也沒回來。
拽一根狗毛是很簡單的事情。
如果不是被灰毛小狗……小狼誤導,他早就該點亮這第三個燈塔。
所幸
雖晚了點,影響卻不大。
當任務完成,他成功脫離了燈塔世界。
沒了分彆時的傷感,他的心情勉強平靜。
在看到身邊的宿雪柏還在沉睡、身體並無大礙後,他更是鬆了口氣,抬眼看向燈塔外的世界。
隨著三座燈塔點亮,末世迎來的翻天覆地的變化。
厚重的大雪肉眼可見的消融,顯露出一具具冷硬的屍體。
橋雀剛不適的皺眉,那些屍體便儘皆消散,化為瑩瑩綠光落到廢土之上。黑土中迅速生長出蓬勃的生機,象征著新生之意,而在空氣中,濃鬱的靈氣如井噴般散開。
這的確是一個新世界。
一個劃時代的新世界。
今日之前,是全球淪陷的天災紀。
而今日之後,是靈氣複蘇人傑地靈的新生紀。
橋雀最終還是沒舍得拋棄珀伊。
嘴上說著再也不回去的他,在被宿雪柏發狠似的折騰了幾個月後,還是顫著腿回到了燈塔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