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是個很容易歪的小孩。”
不僅僅韋恩這麼想,葉栗也曾經這麼覺得，所以要求星星去學校讀書，暫時離開格潤身邊。當時格潤很不滿，總覺得星星是個失去了媽媽的小可憐，應該被護在自己的羽翼下。
可葉栗這樣說服了她。
“老蘇當年發覺了她能力的不同,因此決定帶她去更亂的地方，而不是留在香港坐享榮華富貴，或者送到英國去讀貴族學校——為什麼？因為老蘇想讓星星知道，戰亂之下，人命如螻蟻。想讓人成為人,需要的是強有力的國家。你否認這一點嗎？”
格潤抿了抿嘴唇,並沒有否認：“可星星現在還小。”
“但她迄今為止，大半生都在目睹這些。”
葉栗說：“一個從小到大成長在戰亂地區的小孩，在一直庇護她的母親不在了之後又立刻到了另一個習慣於紀律部隊生活的長輩手底下,你想過大概率她會有什麼樣的性格嗎？”
格潤沒有說話,顯然她是明白的。
葉栗很滿意，於是繼續：“一個崇尚權威、信奉權威、追求絕對穩定與安全的小丫頭,若是普普通通還好，但她偏偏是有能力的人。”
“我會管她的。”格潤還是不死心：“她很依賴我，而且她媽媽把她交給了我。”
“要是你死了呢。”
葉栗雙手抱胸：“要知道你可不是沒有陣亡概率的——最近總有人想要突破邊防,為了以防萬一,我連悼文都給你寫好了。”
格潤被噎了一下：“葉栗我跟你說你這個欠揍遲早是要被打的。”
“來來來，朝這兒打。”
葉栗指著自己的臉頰：“打之前想明白，是把她交給我,還是留她在你身邊養成一個暴君的好苗子。”
這話其實隻發生在了格潤和葉栗之間，但星星還是知道了。
具體是什麼渠道，星星不打算說，反正她就是知道了。
就是因為知道，所以她不希望格潤難做，很乖巧地背著書包去上學。而在學校的這段時間，她一直老老實實按照大人的要求做一個乖小孩，反複地回味著葉栗對她的評語，心裡總是很疑惑，為什麼可可愛愛的星星會是一個暴君的好苗子。
這個回答現在星星知道了。
在哥譚的月亮下，寒風中，夜色裡。
身邊那隻鳥崽子，他持續不斷地懷疑和試探，試圖解讀和阻撓她的計劃，讓星星在迸發惡意時終於肯定了葉栗很早之前對她的那個判斷。
她很討厭紅羅賓，非常的那種很討厭。
如果可以，她不介意今天收拾掉他。
“……”
像是感受到了星星的不快，紅羅賓往反方向挪動了一下：“星星？你對我是不是……有什麼誤解？”
“是誤解嗎？還是我真的聽錯了？”
星星眯起眼睛：“‘不知道哪裡搞來的鬥篷，半黑半白，像雙麵人’……不是你想說的？”
聽著她一個字一個字地說出來，嘴唇一點點地變化，紅羅賓僵硬在原地，隻覺得涼意從地麵爬上了身體。
黑暗像苔蘚一樣，要將他覆蓋和吞噬。
“你怎麼會……你的能力不是……”
紅羅賓越想越覺得恐怖：“……你到底是什麼人？！”
“嗯，是個討厭你的人。”星星歪頭：“順便，我也知道你發匿名郵件給盧瑟，引他去華盛頓，把他調開哥譚港的事情了。”
呼吸仿佛停止了，紅羅賓眼皮狂跳不止，腦海中閃回出自己發郵件時的場景。
沒有任何人在身邊，他確定了沒有任何人在身邊，所以他才謀劃了一陣後做了些小動作，發郵件詐盧瑟，說神盾局和天眼會密謀將盧瑟排擠出決策圈，促使他連夜改變計劃和安排，轉而去找大統領的。
“啊，我原本以為盧瑟不會這麼蠢，所以我才在發覺你給盧瑟發郵件時沒有理你。但是沒想到盧瑟真的去DC了。”星星沒再理會紅羅賓，壓在他身上的壓力也隨之消失了：“是該說盧瑟蠢過頭，還是該說他的確到了危機時刻，還是該說你真的有著畫蛇添足的聰明呢。”
星星伸了個懶腰：“你真的好煩人啊，我男朋友從來不管這些。”
“你看人的眼光不怎麼好。”
紅羅賓頂了回去：“隻會縱容情緒的人絕非良配。”
“你清醒一點，我找的是男朋友，不是爸爸。愛管頭管腳的男人一個就夠了——說起來，我倒是很意外，你真的像是在無條件向爸爸靠攏。”
坐在天台上的小姑娘托著下巴：“我來采訪一下，這種模仿讓你很有安全感嗎？會讓你覺得更靠近他嗎？”
“什麼？”
紅羅賓皺眉：“你想多了，我沒有模仿，我隻是在學習他作為一個偵探的優點。”
Ohreally
星星挑了挑眉毛，眉宇間都是讓紅羅賓非常難受的揶揄。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覺得星星還有那麼點平時達米安對他的優越感。
“我是父親的血脈，我理所當然可以擁有羅賓這個稱號。”
某一次糾紛中，羅賓曾經這樣說：“你最好清楚‘紅羅賓’是個冒牌貨。”
這感覺又來了，而且比上次更強烈。
星星什麼都沒說，但她好像什麼都說了。
“你不能殺盧瑟。”
紅羅賓掙紮著說：“這裡是哥譚，哥譚有哥譚的法律，而且如果你被發現了……”
“你打算舉報我嗎？”星星饒有興致地說：“向美國政府揭發我的身份，然後跑到國內去執法，抓我回來接受正義的美國法律的審判嘛？”
“……你是蝙蝠俠的女兒！”紅羅賓問：“然後你告訴我你打算在這裡殺掉盧瑟？！你難道不覺得他會傷心嗎？！”
“可我會認錯的呀。”星星笑了起來：“而且我隻是被憤怒衝昏了頭腦的報複，這事兒達米安是不是也曾經做過？隻要我誠心誠意地悔過，爸爸會原諒我的。”
是的，蝙蝠俠會的。
紅羅賓看著對麵那個蝙蝠大小姐的笑臉，如墜冰窟。
蝙蝠俠總覺得虧欠她太多，而且一直覺得星星被彆人養著一定吃了不少苦。又因為星星馬上就要走了，有距離的加成和分彆的濾鏡。
“再說了，蝙蝠俠的女兒又怎麼了。”
星星攤手：“蝙蝠俠的女兒是生出來的，天生自帶的，殺幾個人難道就不是了嗎？順便說一句，我之前執行任務的時候就已經殺過了，還殺了好幾個呢。”
說出這句話時，星星也覺得很驚奇。
那時候她執行完任務，一個人憋悶了很久，走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