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材停放在了墓穴旁邊,還沒有釘上的蓋板慢慢被打開。
沒有殮屍師,吳鳴石的頭部受創,他的船形帽早已經破損,趙易幫他戴上了一頂軍官用的大簷帽後,才擋住了彈孔。他臉上的血漬已經被擦乾淨,露出了一張不到二十歲的年輕臉龐。
年輕臉龐下,覆蓋著一麵先鋒軍的鐵血旗。
現在趙易他們這一隊隻有兩麵鐵血旗。一麵是趙易和徐嚴芳攜帶去遠征軍指揮部,又曆經仁安羌戰火的旗幟,一麵是方文治他們悄悄帶到曼德勒的,因為一路行軍展示的都是代表榮譽的第一麵旗幟,所以這麵鐵血旗一直都收藏著以備替換。現在這麵鐵血旗派上了新用場。
看到吳鳴石的身上覆蓋上了鐵血旗,在場的很多人更是麵露驚色。
沙場之上馬革裹屍是情懷,軍旗覆身就是無上榮耀了。
無聲的榮耀被打破。
9名先鋒軍老隊員排成一排,舉起了手中的中正式步槍,槍口指向土坡另一麵的斜上方,扣動了扳機。
“砰!”整齊而清脆的槍聲在林間回蕩。
先鋒軍的老隊員們已經很快適應了這種後坐力較大的步槍。
“砰!”又一輪齊射。周圍仿佛連鳥蟲也寂靜了下來,隻剩下了槍聲在回蕩。
“砰!”第三輪齊射再次響起。
有熟悉英軍習慣的華人青年忍不住心中更是激動,明白英軍中三聲齊射是對死者的致敬。
“今天我們在這裡,為我們的戰友開槍送行。一槍致敬他儘到了他的責任,一槍致敬他敢於麵對敵人進攻的勇氣,一槍致敬於他獻身的榮耀。願他的榮耀永垂不朽!”趙易隻做了簡短的發言。莊嚴肅穆的葬禮,讓他有些感傷,沒有心情去發表長篇大論。望著下方一個個年輕戰士的臉龐,他也不想用功利性很強的發言來玷汙這樣一個葬禮。
彭季淮麵色肅然,從吳鳴石的身上緩緩地揭起那麵鐵血旗,慢慢地折起一角,和方文治一起把旗幟掛在了一根鋼柏木旗杆上,然後他舉起旗杆,在墓穴的上方來回揮舞了三下,最後重重地將旗杆插在了墓穴旁的鬆土中。
有微風吹來,鐵血旗展開了旗角,露出了那紅黃色的北極星,尖尖的下角指向大地,尖尖的上角指向天空。
“滴滴滴滴答滴!”熄燈號吹起。
趙易把後世他熟知的號聲原版搬到了先鋒軍中,就算是新隊員,也已經熟悉了那幾個聲音。
熄燈號吹起,周圍一切陷入沉寂。
三遍吹罷,整個葬禮上依然寂靜,隻有號聲仿佛還在天空飄蕩,伴隨的隻有若有若無的風聲。
……
葬禮並沒有花費多長時間。
葬禮結束後,也沒有花費趙易刻意去教育引導,整個隊伍好像變了一個模樣。一種無法言語表達的精神仿佛已經沉澱在了每個隊員們的心底,凝聚成莊嚴和榮耀沉澱在了先鋒軍的軍魂之中。
連車隊的人也受到了影響,看向先鋒軍的眼神中明顯帶出了一絲羨慕。
“你們的隊伍,真不錯!”林兆南看趙易的眼神也變了。
一開始,他認為先鋒軍隻是一個民間抗日組織,他這個上尉對趙易的盟軍少校身份並不以為然。可葬禮前後先鋒軍的表現,讓他不由對這支隊伍刮目相看。
為了交好趙易,也為了報答解圍救命之恩,以及接下來一同去東枝的隨行護送之累,他在接下來的戰利品分配上,格外大方。
這一場戰鬥雖然短暫,打得卻激烈,先鋒軍的65毫米子彈幾乎耗儘,讓趙易心中多了一份警惕。
對方用的武器除了混雜部分英係裝備外,其他主要是日軍讚助的日係裝備。隻可惜他們攜帶的彈藥有限,又在戰場上消耗了很多,最終打掃戰場時,隻收集到了八百餘發65毫米有阪子彈,還主要集中在機槍那兒。
加上新繳獲的兩挺機槍,現在先鋒軍已經擁有4挺九六式機槍了,再加上新繳獲的那門擲彈筒也被林兆南劃歸給了先鋒軍,這一隊先鋒軍乍看還算是兵強馬壯,隻可惜缺少彈藥的問題是致命的。
和趙易猜測的一樣,車隊運載有彈藥,基本上都是792的子彈,隻有兩箱9毫米子彈,供應前線200師的衝鋒槍和手槍,勻給了先鋒軍二百發,還不夠先鋒軍這一戰消耗的。
林兆南也沒覺得有些虧欠,最後借給了先鋒軍十支中正步槍,以及兩千發792毫米子彈。
他隻是押運軍事物資的一個小軍官,亂處置押運物資可是要受軍法處置。這麼多人看著,用戰損的名義報損多了,可是容易露餡,惹來是非。他隻能拍著胸脯對趙易保證,一旦到了東枝,他會好好的補償一下先鋒軍。
趙易並沒有多在意。接下來,他們將一路同行。守著車隊,可以隨時借用,暫時不怕彈藥不足。
隻是未來一段時間,在美國大腿還沒有抱緊,美援沒有大規模流入的情況下,先鋒軍的後勤補給需要重新調整了。,找書加書可加qq群9528685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