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這般處置吧,”玉衡帝沉痛地道:“有官的免官,無官的……以後還是慎重考核吧。世家子弟,自小熟讀經史,本該是國之棟梁,朕亦寄予厚望,若終日玩樂,隻論東家長短是非,如何能報效國家,不墜家聲人望?”
郗廷尉咬死謝顯的心都有了。
他是這個意思嗎?
他是說這就是小打小鬨,根本鬨不上台麵的東西,怎麼讓他一擰股就這麼把官給免了?
有心反駁,可是皇帝那邊都下定論了。
玉衡帝這人看著寬厚好說話,其實看他怎麼上位,登基之後推出來的朝政就知道他是個作風強硬的,尤其登基日久,他的真性情顯露的就越多,現在對世家的不滿都已經攤在桌麵上,不是登基之初需要世家扶持的時候了。
他可以與皇帝據理力爭,可是最後的結果定然是皇帝金口玉言,不會更改。
世家再大的主意,也頂多是在事後計較,況且這也不是前朝世家獨大,與皇室分庭抗禮的時候了。
時移世易,他隻是不明白好好的謝家怎麼就出了謝顯這麼個陰險小人,身為世家子弟卻處處拆台世家,甘為皇帝的劊子手。這已經不僅僅是諂媚可以形容的了,假以時日可不就是禍亂朝政的女乾佞之徒?
一場朝會不歡而散,當事人楊劭連麵兒都沒露,這場官司就已經以獲勝告終。
“廷尉也老了。”玉衡帝下了朝,拉著謝顯一陣感歎。“若在以前,他擼胳膊挽袖子能拍案而起和朕大吵三百回合!”
他都已經做好準備,連郗廷尉可能會說的話,他都想好了對付的,結果……根本英雄無用武之地,想象中一場震驚朝野的大辯論根本就沒上演,直接就落幕。
玉衡帝不戰而屈人之兵,又是得意又是唏噓。
“之所以能吵,敢吵,是因為個理字。以往廷尉有理有據,或可一辯,今日雖是郗家公子,廷尉也知理虧,私德不堪。”
謝顯笑,“廷尉或許剛愎,但是德行一向甚佳,為我等小輩的楷模。可惜兒孫不濟事,墜了他的名聲。”
“齊家治國平天下,這樣說起來,兒孫的錯,他少不得也擔著。所謂世家,家風便是一代一代這麼傳下去的。殺人性命固然是惡行,這般在人後非議汙蔑亦是一樣,畢竟言語亦可殺人。”
玉衡帝聽了連連點頭,針砭時弊,說得入情入理。
直到傍晚批完了一天的奏折,玉衡帝放到一半的狼毫突然停在半空:
“謝顯是什麼意思?周家那邊,是處理的太輕飄飄不著痕跡了?”
魏得勝:你問我,我問誰?
“小人……沒聽出來謝常侍有其他意思啊……”
“哼,你要聽得出來,你就坐我這兒了。”玉衡帝白了他一眼。“他就不是說給你聽的!”
不是說給他聽的,乾嘛問他?這麼任性的皇帝,魏得勝也是沒招沒招的。想知道謝常侍什麼意思,明天見麵問不就得了,君臣朝夕相對還打的什麼啞謎?顯得你們有默契,聰明,一點就透?,找書加書可加qq群9528685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