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7
男人:“世上沒有如果。”
清川見嚴:“我想聽你的答案。”
如果當初早知是一個農夫與蛇的故事,他還會選擇救清川見嚴嗎?
不僅是清川見嚴,身後的三日月宗近和宗三左文字也豎起了耳朵。
男人找把椅子坐下來:“會。”
“為什麼?”清川見嚴無聲勾起嘴角,向男人身後兩個付喪神拋去一個得意的眼神。
“哪有那麼多為什麼?”
“隻是無法對眼前的苦難視而不見,更無法因為還沒發生的事情,就妄做審判。”
男人眼前閃過夢中透體而出的冰冷刃尖。
“就算我真的知道未來會發生些什麼,那也是未來的我該處理的事情。”
他笑起來:“我隻求做好眼下的一切,做到無愧於心。”
358
三日月宗近看著審神者的背影,一時不知作何評價。
三日月捫心自問,如果他一開始就知道後麵幾任審神者會給本丸帶來滅頂苦痛,他定會選擇在一切尚未開始之前,先下手為強。
他寧願有愧於心,送幾個尚未來得及犯錯的人類下地獄,也不願給可能的災禍一絲降臨的機會。
審神者的態度實在太過坦然。
——隻求無愧於心。
那是久經風霜刀劍,麵對一切加諸於己的苦難不公,都能從容承擔、怡然無懼的強者姿態。
令人望塵莫及的強者之心。
359
男人反問:“如果當初你知道我會打昏你獲取自由,你還會相信我邀你一起尋找家鄉的承諾,解開我的行動禁錮嗎?”
清川見嚴:“當然不會!”
三日月宗近見審神者輕輕地笑一聲,準確“望”向鐵欄杆那頭的清川見嚴。
鐵欄杆後的陰陽師肉眼可見地凝固了身形。
男人明明雙目無焦,清川見嚴卻被他看得無所遁形。
——這該死的、熟悉的勝券在握!!
真狠心啊。
真狠心啊,這個人。
明明對他毫無感情,卻要逼著他認清,他對這人的馴服!
逼著他在最鄙薄的眾人麵前,踐踏自己的自尊。
可他偏偏就是,怎麼也無法拒絕這人的要求。
清川見嚴無從抵抗,承認:“……是,我會。”
“是的,
你會。”男人低下臉湊近鐵欄杆,語速緩緩,循循善誘,“為什麼呢?”
“……因為,”清川見嚴喃喃,“……那是你給我的,唯一讓我靠近你的機會。”
驕傲的陰陽師在眾目睽睽之下暴露自己可悲的脆弱:“不論是真是假,哪怕隻有萬分之一的幾率,我也不敢放過。”
“而且,你是那樣值得信任。”那日,紫服麵具的男人踏空而來,一刀霸道堂皇斬儘整座戰場。他站在城頭轉身下俯,耀眼的日光穿透飛揚的黑發,安撫著對他伸出手來。
“我知道你絕不會讓人失望,”清川見嚴看著麵前的男人,“瞧,你現在不就站在這裡來看我了嗎?”
男人不語,轉動左手指環。
360
“我本來打算囚禁你的身體。既然你的身體都是我的了,那你的心裡沒有我,又有什麼關係?”
清川見嚴定定地看著男人的麵龐:“可是,從你乖順地吃下我喂的第一口菜,我就瘋狂地想聽你對我說一句話;從你倦怠地和我說第一句話,我就瘋狂地想看你對我笑一下。”
他暢快淋漓地言說:“我如饑似渴、絞儘腦汁,全身心都迫切地想討好你、取悅你,進而讓你看見我,讓清川見嚴在你心裡占有一席之地。”
“我已經不滿足於囚禁你的身體,我更想得到你的心。而那一次,正是我唯一的可以討好你的機會。哪怕知道結果,如果再次重來,我也還是會相信你,為你解開禁錮。”
“我無法忍受你冰冷的、厭惡的眼神……不、不不,你才不會對我表露負麵情緒,因為我甚至沒有令你厭惡我的分量!你隻會沉默、安靜地沉默……可對我來說,你哪怕隻是安靜地沉默,都令我難以忍受、坐立不安,都是在對我施行無聲鞭笞的酷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