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公子兮徒離憂(2 / 2)

白月光她連死都美 故荒 11392 字 10個月前

王瑱垂下眼眸,本頓住的手也動了動。

覃萋沒發覺王瑱的異樣,隻上前,笑中帶泣地將手附上他的手背,輕聲道:“六郎,你身上可還有哪裡不適?你昏迷了好久,可嚇壞我了。”

他抬頭,發覺了跟在覃萋身後一道進來的一位布衣婦人,對方看起來年近四十,麵容祥和。

也帶著笑,頗為欣慰地點點頭,對著他們二人道:“如今你相公醒了,你也可以放心了。大難不死必有後福,日後好好地把身子養起來,總會有盼頭的。”

相公。王瑱眼裡微深。

覃萋伸手摸了把從眼角溢出來的淚花。笑著道:“多謝大姐這幾日的照顧了,若不是大姐,小婦與六郎二人怕是要……”

劉大姐擺擺手,上前道:“小妹彆這般見外了,趕緊先照顧好你郎君吧。現在他溺水剛醒,身子虛弱,正需要你陪伴呢。”

覃萋對著劉大姐福了一禮:“多謝大姐恩德,小妹感激不儘。”

劉大姐笑著拍了拍覃萋的手:“好了好了,先好好照顧你相公。若要其他,再與我說。我就先去乾活了啊。”

覃萋點頭,將劉大姐送至門外。

等她關上門,轉身。

那雙清麗眼眸竟在那一瞬沾染上了萬千風塵,沒有粉墨,卻飽含風情。她勾唇笑著,走至王瑱床邊:“六郎可還好?”

是熟悉的聲音,熟悉的語氣。

王瑱微微一笑:“還好。多謝覃萋姑娘這幾日的照顧了。”

他被換了衣裳,上了傷藥,雖然身子有些疲軟,卻沒有臟汙。

覃萋挑眉,輕輕坐在王瑱身邊:“兩日前,我們落在月牙灣岸邊。即是瀘州郡的月牙縣。”

王瑱點頭。

覃萋見他淡定麵容,多了幾分揶揄意味:“月牙灣雖然離月牙縣近,但從岸邊入縣,也要走上一遭。六郎可知我一弱女子是怎般將你這高大男子扶起來的嗎?還走了那麼久。”

王瑱看向她:“是在下不善泅水,辛苦覃萋姑娘了。”

覃萋靠近他,手指勾住他的腰帶,雙眸半含情半戲謔:“我將我們的腰帶綁在一處,緊貼著走的,倒也不算累。”

她知道王瑱嫌棄她的出身,甚至有些厭惡。

這般說出來,不怪乎也想惡心惡心他,出一出心底的火氣。但王瑱麵容依舊平淡,又向覃萋道了番謝。

覃萋看他這油鹽不進的樣子,失了興趣,準備去廚房給他端一碗粥。臨走前,把茶水倒好,放在他床邊。

“如今我二人以夫妻相稱,還請六郎委屈委屈。”

說完後,便離開了。

待覃萋離開。

王瑱看了看自己的腰帶。

不是之前的錦絲玉鑲。

他微微蹙起眉心,緊接著又慢慢鬆開。

拿起茶碗,一飲而儘。

收留他們的主人家姓劉,是位四十多歲,喪父獨居的善心寡婦。住在縣城靠外的孖巷儘頭內,無兒無女。

休息了一日後,王瑱便可以下床行走了。雖然麵色還帶著些許蒼白,但已經好了很多了。力氣也恢複了七七八八。

清晨,他剛踏出房門。

便看見水井邊在洗衣裳的覃萋。

他頓住了腳步。

覃萋正坐在一把矮小木椅上,漿洗衣裳。略有幾縷發絲繞過她的臉龐,她也隻是略略揮了揮手。

這樣的姿態,全然不顯嫵媚。

除卻那張麵容,誰會信她是負子樓的當家。

這時,劉大姐從廚房裡走出來,看見了站在房門前的王瑱。笑著高聲道:“王小哥,你醒了?”

覃萋轉頭,也看見了站在門檻邊的王瑱。

對方穿著布衣,卻不減清雋秀美之色。

王瑱微笑點頭,對著劉大姐行禮:“大姐早安。”

劉大姐一愣,趕忙擺擺手:“王小哥不必這樣,不必這樣。趕緊洗漱一番吧,早飯要好了。”

說完她就轉身進了廚房。

覃萋將洗好的衣裳擰乾,抖了抖。正準備晾起來。

卻聽見王瑱說話。

隔得有些遠,而且他聲音有些縹緲。

覃萋一時沒聽清楚。

她一邊拍著晾在竹竿上的衣裳,一邊回頭看向他:“怎麼了?”

這時,陽光從雲層中透了出來,恰有一束照在覃萋身上。她眉眼間帶著笑意,清澈分明的眼眸。

那樣的溫柔舒緩,隻讓人感覺在這一瞬,時光都慢了下來。

王瑱不由得愣住了。

第一次將言語噎在了口中。

但他很快便收斂了情緒。

撇開眼眸,轉身又走入了房中。

隻留覃萋一人,看著他的背影,神色不明。

早飯上了桌。

覃萋洗好了衣裳,王瑱也洗漱好了。

三人坐在桌子上。

對著一盤粗麵饅頭,和雜糧青菜粥,一疊酸蘿卜一疊乾鹹菜。

王瑱端起粥,默默吃著。

覃萋瞥了他一眼,在劉大姐轉身去拿東西的時候,輕聲笑了笑:“王公子可真能忍。”

王瑱沒說話。

繼續默默咽著這些對他來說有些過於粗糙的飯菜。

待劉大姐回來。

覃萋又收回了那嬌嬈模樣。

三人繼續吃著。

吃到最後,劉大姐看了眼二人,笑著道:“如今也算是熬出頭了。你們可有什麼打算麼?”

覃萋看了眼王瑱,麵上染了兩朵紅暈:“我自跟著他走,便都聽他的。”

劉大姐歎了口氣:“唉,人世無常。可惜你們沒有得到家人父母的祝福,還遭遇了那些磨難,逃到我們這裡了。看你們二人的模樣,也該是錦衣玉食長大的神仙人物呢。以後要受苦了啊。”

逃婚?

王瑱麵色不顯,轉頭看了眼含羞帶怯的覃萋。

心裡湧起一股莫名情緒。

覃萋也歎了口氣:“若非家中族人逼迫非要我代替表姐,去償表弟的賭債,嫁給一個曾打殺過妻子的六旬老人,我也不敢逃家,做出這般有傷風俗的事情來。但上天憐惜我一個孤女,被他人欺負,將我與六郎牽到了一起。”

王瑱回過頭。

慢慢將自己的手放在覃萋的手上,拍了拍以示安撫。

覃萋嬌羞地看了他一眼,繼續道:“六郎也是孤苦,家中受難,如今淪落了。我們二人互相扶持著,不求榮華富貴,但願一世喜樂。”

劉大姐也紅了眼。

感慨兩個生得如神仙般的人物,落得這樣的遭遇。

她動容道:“你們現在大姐這裡住著,等找了活計,安了新居,再走。免得你們人生地不熟,還要多遭磨難。”

覃萋搖頭,含淚道:“這樣勞煩大姐,讓我們如何過意得去。”

劉大姐搖頭,故意冷了臉色:“你這樣說,可是瞧不上我一個寡婦呢?!你且放心,我是要死後給劉家立一個貞節牌坊的,鄰裡無人敢說閒話。在這裡好好住著,莫要拘束了。”

覃萋笑著點點頭。

劉大姐滿意地收起碗筷,轉身往廚房走去。

王瑱收回了手。

覃萋看向他:“又委屈王公子了呢。”

王瑱沒說話,隻默默看著她。然後微微笑了。

笑容溫雅。

覃萋一愣:“你笑什麼。”

王瑱微笑道:“覃萋姑娘,該有個戲班子才對。”

這一句,讓覃萋愣在了原地。

王瑱起身,回房。

過了會兒,覃萋看著房門,輕聲笑了起來。,找書加書可加qq群9528685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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