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中人很看輕禮法嗎?未必吧?他們會自稱爺爺或者爹,彆人惹了他們,多半要將人壓著跪在地上,說“你要是叫一聲爺爺/姑奶奶,我就饒了你”。
他們很在意輩分!
越說自己不在意,實際上越在意。
譬如沈浪,他答應娶王雲夢,第一個反應是王憐花要叫他爹爹,還是王雲夢給改了,叫叔叔。
輩分降了一次,到許暮這,又降了。
叫二姨。
誰能拒絕被王憐花叫二姨!
尤其是吃過王憐花大苦頭的兩個女孩:朱七七,金靈芝。
誰不想讓那個趾高氣揚、不可一世的王憐花,恭恭敬敬、俯首帖耳地喚一聲二姨呢?
此威力之大,朱七七都不去憎恨答應與王夫人成親的沈浪,分了點注意力給許暮。
現在跟她結拜晚不晚。
這場宴會,王雲夢嫁給江湖名俠沈浪,沈浪抱得美人歸,王憐花輩分一降再降。
隻有王憐花受傷的世界誕生了。
王憐花垂眸片刻,沒一會,纖細濃密的睫毛緩緩上移,露出華光璀璨的眸子來,他再次起身,向許暮走了過來,禮節半分不錯,口稱二姨。
許暮:“……”
爽到了。
比舍友叫媽還爽。
天晚了,王雲夢自然不會把客人們趕出去,她給他們安排了最舒適的屋子和最體貼的人。
沈浪那邊是美麗動人的染香,許暮這邊……一進門就開始頭疼。
“住手!”
王憐花掐住男人的脖子,許暮握住王憐花的手腕。
他柔聲道:“我不是第一次殺母親的情人,她都不在意,你生什麼氣?還是說,你真想讓他服侍?”
鬆開五指,男人捂著喉嚨瘋狂咳嗽,與此同時王憐花的三指一彎,如同鷹爪,抓向握住他的那隻手腕,許暮丟開他的手,一掌劈中他的肘關節,未卜先知般捏住他攻向麵門的手,向前迫近一步,將他的手折在他胸膛上,使其動彈不得。
她端著長輩的架子:“當大外甥的,管起二姨的房裡事來了,這像話嗎?”
王憐花不以為意,低聲道:“大外甥管二姨的房裡事才更有趣啊。”
尾音上揚,像是小鉤子一般勾人。
出拳淩厲,拳風抵達麵前,蕩起鬢邊黑發。
許暮向後一仰,禁錮他的力道一鬆,被他掙脫,王憐花甩了甩發麻的右手,所有攻擊均從左來,許暮一一格擋,化去力道。
王憐花在攻,許暮在守,前者看似咄咄逼人,實際上一直被後者堵在這個角落裡,一絲距離都沒有拉開,王憐花躍起飛踢,許暮無意反擊,隨便後退兩步。
同一時刻,一點劍光如毒蛇吐信,王憐花出手毒辣,毫不留情,竟是往下三路攻去。
許暮空中一字馬躲開,身體整體後移,身下是一張梨花木圓桌,她無法落地,重心前移,單手撐住桌麵,身體仍在半空中,見他並不停手,轉換姿勢,用腿接他的招式。
幾招過去,兩腳並攏,夾住劍身,同時手掌一拍桌子,身體帶動短劍旋轉起來,王憐花手臂無法承受這股力道,隻能鬆手,慣性後退。
許暮於空中踢了短劍兩腳,第一腳調轉了劍尖的朝向,第二腳,劍便直直朝王憐花飛去,擦邊沒入床柱上。
等他止住步子,許暮也平穩落地了。
房間裡隻剩下他們兩個人。
王憐花麵無表情,摸了摸臉,月光照在漂亮的手上,好似將血鍍了一層銀邊,“流血了。”
許暮:“你總是吃不到教訓。”
下棋是,劍也是,彆人提醒了,親眼看到了,還是要親身試一試。
“去處理一下吧,早點休息,不要想太多。”
王憐花看她半晌,心虛紛雜,轉身離去。
一夜好眠。
王雲夢留他們住三天。
用她的話來說,三天之後他們就要去套路柴玉關,在此之前可以儘情享受。
吃要吃最好的,喝要喝最烈的,住要住最舒服最精致的。
在講究上及不上皇後公主,可是砸進去的錢早就不亞於她們了。
許暮不在乎這些,王雲夢安排的環境拍馬再好,及不上她在現代的條件,再者她這錢是哪來的?在洛陽開青樓,在興龍山開快活林。
錢不分乾淨肮臟,可這來錢的方式一定要這樣嗎?
王雲夢再次宴請,她沒有去,跟華真真偷偷接頭,練練劍,指點金靈芝的武功,乾點什麼不好,非要去聽彆人那一套虛偽的外交辭令。
她喜歡教金靈芝武功,金靈芝用一把纏在腰帶裡軟劍,劍法卻是剛猛一路,每一劍刺出去都是十足的力道,破空聲赫赫,可以想見,被刺中就是一個對穿的血窟窿。
金靈芝用出來最厲害的劍法出自峨眉派,她七姑是峨眉苦因師太衣缽弟子,她一手峨眉柳絮劍法用得很是不錯。
“你的手腕很難把持長劍,這是你的短處,不如先練好基本功,提升握力,再來練這套劍法,相信一定事半功倍。”
許暮挑飛金靈芝的軟劍,給了她這個建議。
金靈芝撿起劍來,認真地點頭。她處在自尊心最強,最爭強好勝的年紀,這番話彆人說她肯定不服,可是許暮來說,她就能聽得進去。
“我能用你的劍嗎?”
“當然可以。”
許暮手拿劍鞘,向她傾斜,劍身滑出一線,金靈芝將軟劍放在石桌上,右手握住劍柄,抽出通體漆黑的長劍來,劍身上靠近劍柄的地方篆寫君子二字。
這劍有些分量,卻不至於拿不動,練了十遍柳絮劍法,金靈芝的手腕隱隱發抖,練了二十遍,手腕沉重,如同抱著巨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