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鳴不知道她心中的天人交戰,隨意擦洗了下身子,忽然又朝對麵霧氣繚繞中的人意味深長地笑了笑,長腿一伸,將她勾到了自己懷中。
青梧因為身體的失衡,嚇了一大跳,慌忙抱住他,叫道:“你乾什麼?”
燕鳴沒回答她的話,隻微微傾身,用嘴將她泛紅的唇堵了個嚴嚴實實。
青梧也不知這大魔頭大發慈悲放過她是多久之後,總之是一沾上柔軟的大床,她就什麼都懶得再想,沉沉睡了過去。
然而這一覺到底沒能睡到地老天荒。
她是被旁邊的動靜擾醒的,迷迷糊糊睜開眼睛,發覺身旁這人忽然坐起身,周身散發著濃濃的黑氣,望著她的眼睛,紅得像是浸了血一般。
青梧嚇得尖叫一聲,睡意頓時煙消雲散,飛快往後挪動,噗通一聲掉下了床。
燕鳴仿佛驟然清醒一般,周身的黑氣驀地散去,眼睛也恢複本來的顏色,隻是額頭分明有大滴大滴還沒來得及乾涸的冷汗。
青梧趴在床邊,警惕地看著他,脫口道:“你不會是做噩夢了吧?”
燕鳴點頭:“嗯,是做了個噩夢。”
青梧:“……”還有噩夢能讓大魔頭嚇到?
已然恢複正常的燕鳴伸手將她撈起來,抱在臂彎中,道:“走,我們去山頂坐坐。”
青梧根本沒有反抗的機會,人已經被他帶著,飛上了山頂。
此時天空才有一層麻麻的光亮,太陽還躲在雲後沒出來,約莫不到清晨五點。
昨夜被折騰半宿,還遠遠沒睡夠的青梧,真是欲哭無淚。
“你帶我來自這裡乾什麼?”她不知他又發什麼神經,生無可戀地問。
萬魔淵裡的魔物應該是聽到上方的動靜,開始蠢蠢欲動的咆哮。燕鳴沒回答她,放開她後,徑自走到山頂邊緣,朝萬丈深淵望下去,頗有些滿意地彎了下唇,道:“不要急,今晚就把你們全部放出來。”
他這句雲淡風輕的話,卻讓青梧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她怔怔然望著他那道隻著褻衣的頎長背影,有那麼一刻,差點想不管不顧衝上前,將他一巴掌推下去。但理智始終提醒她,他一個能飛來飛去的大魔頭,怎麼可能被她一個凡人推得下去,隻能放棄這不切實際的念頭。
說完這話的燕鳴,忽然慢慢蹲下,雙手撐著臉,望向遠處天空露的一點魚肚白,沒頭沒腦地喃喃道:“我是誰?”
他這話像是對老天說的,但老天爺顯然沒空搭理他。
也不知是不是對老天爺的高冷不滿,過了片刻,他忽然又蹭得站起來,周身黑氣四溢,連身後的長發都飄起來,仿佛被什麼激怒一般,朝天空怒吼一聲:“我到底是誰?”
青梧被他這怪異的舉動嚇得連連倒退兩步。
而他也終於轉過身看向她,他那雙狹長的雙眼又變成詭異的血瞳,望著她一字一句道:“阿梧你說,我到底是誰?”
你是牛逼轟轟的魔尊啊!
青梧深呼兩口氣,迫使自己冷靜:“你怎麼了?”
燕鳴默了片刻,慢慢恢複正常,輕笑了笑,道:“剛剛做了個噩夢,夢見我幼時被師父關在寺廟塔底的日子。”
青梧下意識問:“你是被你師父虐待了嗎?”
燕鳴搖搖頭:“不,我師父對我很好,隻是他不讓我出去,也從不告訴我是誰,還讓廟裡和尚天天給我念經,念得我頭好疼,後來我就趁師父不在,把人都殺掉,自己逃了出來。”
青梧:“……”這大魔頭到底殺過多少人?
燕鳴繼續道:“我小時候不明白,我這樣天生的魔,反正是要被人殺死的,存在世間有何意義?但現在我不這樣想了,因為這世上沒有人能殺得了我,我不知道自己是誰沒關係,我會讓全天下人知道我是誰。”
青梧忍不住道:“你就非得殺人嗎?你不殺人,誰又會來殺你?”
燕鳴輕描淡寫道:“因為我是魔啊,不殺人怎麼活下去?”
青梧道:“可當時在歸墟島的時候,你不也好好的麼?”
燕鳴愣了下,他自然還記得在歸墟島的日子,那時他魔性和修為暫時消失,他知道那些日子自己是快樂的,可當他恢複之後,那快樂就變成了隔岸觀花,他無法再感同身受,仿佛那些快樂並不是他親身經曆過的。
魔怎麼會體會到快樂?
他喃喃道:“那不是原本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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