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栗茸對他說他一定會很欣賞這個穆納塔人,但是沒說是因為什麼,溫迪就也挺好奇的。
況且人家是因為他才被關起來的,怎麼說都要偷了鑰匙去一趟。
栗茸決定不跟他一起走。
“你自己去吧,我要留在這裡,明天去蒙德城外麵,我還得演一出戲呢。”
因為那些魔物又不好忽悠,所以這個戲要演到什麼程度……
栗茸:頭疼。
溫迪拍拍她的翅膀:“加油啊!”
隨後他自己的背後,星星純白的光點凝結出一雙天使一般的大翅膀。
“那我走啦?”
栗茸揮翅膀:“走吧走吧。”
她可沒點留人的意思。
*
隻有憑借自己獲得的自由才是真正的自由。
溫妮莎握緊了手中的武器。
這是她的最後一場,朝向自有的角鬥,如果她勝利,那麼她和她的族人都能夠和正常人一樣生活,但如果她失敗……
麵對這樣鋪天蓋地的魔物,她能有多少勝利的可能!
雖然連戰連勝但卻同樣年輕的少女咬著牙,回頭看向高聳的蒙德城牆上。
勞倫斯家族的人,掌控著她現在的自由的人,正在對著她大笑,嘲諷她的桀驁和從不馴順。
“如果你可以戰勝魔龍的話,”勞倫斯家族的族長哈哈大笑,指著前麵籠罩這城牆的陰雲,“不止你族人的自由,甚至是我的產業,整這座蒙德城,我都可以給你!”
這位養尊處優,從出生便久居人上的貴族哈哈大笑著,心中卻隻有滿是陰暗的快慰。
去死吧,這些在他手下卻從不聽話的老鼠,還有那些總是想著推翻勞倫斯家族的賤民。
嘖,還有那個克留茲裡德,要不是看在他是勞倫斯家族一員的份上……
對於他而言,和魔龍的合作讓他終於可以拋下那些民眾中總是對被壓榨被欺淩有所不甘的部分,那些過分硬的挺直的骨頭,都隻配在魔龍的口中被咬碎。
將這些東西打包扔掉實在是一件快樂的事情,以至於他甚至沒有注意到,今天出現在城外的龍,似乎並不是平常的色號。
這好像不是她曾經見過的,間接讓她和她的族人失去自由的那條龍,溫妮莎握緊了手中的劍。
但她還是需要為了自由一戰,武器將飛來的魔物梟首,她甚至能夠鎮定下心緒,將那些貴族已經渾然忘卻的責任挑起,指揮城牆上的戰士保護老人和孩童。
但隨著龍的靠近,這種龐大生物自帶
的威壓和恐懼全都作用在了她的身上,讓她覺得膝蓋發軟。
她、她能戰勝這條龍嗎?
不,就算她能戰勝這條龍,她身後的那些百姓——
溫妮莎想要帶著這些人退回城內,然而身後射出來自貴族的箭矢。
貴族將他們當做獻給魔龍,換取和平的禮物。
這些貴族……這些餐食素位的貴族。
溫妮莎聽到自己牙齒咬得咯咯響的聲音。
他們……沒有退路了。
被舍棄的人,隻有靠著自己,才能夠開辟出一條生的道路。
內心的彷徨已經被求生的欲望壓下。
溫妮莎握緊了手中的劍,指關節甚至透出骨白,劍一次又一次揮出如虹的斬擊,將魔物擋在自己身前,擋在那些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麵前。
直到她快要脫力。
直到……
龍出現在她的麵前,巍峨如山。
溫妮莎覺得,這大概就是自己的死亡了。
但就在此時,她的眼前光芒大亮,青色的象征著風的光芒中,人形逐漸凝聚。
熟悉的聲音在她前方響起,將詩作歌:
“其時已至,
荒野萬靈的殘軀喲,
聽憑風的指引吧!”
溫妮莎看著那在昨夜剛剛相交為友的熟悉臉龐,以及對方身後張開的翅膀。
原來……他是風神。
在吟唱的詩篇結尾,溫妮莎隻覺得自己的身體被風的力量操控,帶動著她已經酸軟至極的肌肉,揮出了最後一擊。
擊中了龍……
嗎?
但反正龍是調轉頭飛走了。
那……那應該算是這一場角鬥的勝利吧?溫妮莎不確定地想。
然後她開始就自己昨天新認識的朋友到底是什麼身份,和溫迪交談了兩句。
溫迪將一個紅豔豔的蘋果扔給她:“我嘛,我最想做的其實就是吟遊詩人而已啦,哦對了,城主溫妮莎,你應該回去接手你的‘財富’了。”
“啊?”這回愕然的是溫妮莎。
“真……真的?”
勞倫斯家主怎麼可能認賬啊!
溫迪朝著她調皮地眨眨眼:“唔,怎麼說呢,可能因為他不想吃上一發食岩之罰,也不想被龍叼走?”
溫妮莎:“……?”
這是什麼沒頭沒腦的回答!
*
從小到大就聆聽著長輩口中關於神明的故事的溫妮莎到底還是聽從了溫迪的建議,她提著自己的劍,回到蒙德城下,對著勞倫斯家主叫門。
少女的聲音沉著冷靜:“你說過,隻要我將巨龍驅逐,這座城市就是我的了。”
正當勞倫斯家主想要反悔的時候,剛剛被溫妮莎和溫迪聯手“趕走”的龍卻不知在何時繞回了蒙德城,一開始一直靜悄悄地在一邊保持著一定高度,這會兒突然暴起,對著他嘶吼了一聲。
龍的吼聲中帶著沉重的威壓,像是在靈魂上施加了一道沉重的枷鎖一樣,勞倫斯家族的族長臉色驟然變白,驚恐地朝後摔了下去。
哪怕有騎士扶住了他,他仍然四肢掙紮著,好像被嚇破了膽子一樣。
溫妮莎:果然剛剛這條龍沒有受傷,就完全是演的吧!
溫迪在她耳邊低低笑著道:“你已經表現出了自己對自由的理解,以及戰鬥的勇敢、對弱小的關懷,那麼到底有沒有擊敗一條巨龍,也就沒那麼重要了,對不對?”
好像……好像也不是完全沒有道理的樣子。
溫妮莎就這樣成為了蒙德的城主,西風騎士團的團長。
此時的她還太年輕,並不知道命運的饋贈早已標明了價格
,她的確在身為風神的友人的幫助下獲得了自由,但也從此被係在了蒙德的公務上,從此案牘勞形,以至於多年之後,當溫迪再次出現在她的辦公室中時,溫妮莎甚至發出了驅逐倉鼠的聲音。
甚至在東風之龍特瓦林發出那句振聾發聵的“做點正事吧巴巴托斯”時,她點頭表示自己非常讚成特瓦林的這句話。
但現在的溫妮莎還是一個充滿了熱情的年輕人,很好忽悠,很快就被溫迪“騙”去解決那些舊貴族的事情。
此處就隻剩下了看人散得差不多了才變回人形的栗茸和溫迪。
溫迪看著栗茸的表情,了然:“啊,你是又打算走了對不對?唔,我原本以為這次你會留得稍微久一點。”
栗茸歎了口氣:“情況不一樣嘛,我畢竟是帶著任務來的……”
她話鋒一轉,突然就變得嚴肅起來:
“那麼接下來蒙德要怎麼辦,就看你的啦!溫迪!”
栗茸對好友大力拍肩。
“我還需要完成一個實驗,就先不在這裡停下了。”
“好啊。”在溫迪的臉上看不出半分不舍的情緒,他仍然笑得像是平時從小攤上麵拿起一個蘋果,隨後被甜到酒窩笑出來的那副表情。
“以後路過蒙德,記得回來聽我唱歌啊!”
栗茸抬手,對他比了一個“ok”的手勢,然後從城牆上翻身跳下,溫迪往過去的時候,空間的裂口已經徹底愈合。
仿佛她從未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