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諾獨自在寂靜裡。
當然他從來很習慣自己一個人,孤零零的時候是這樣,不再孤身一人的時候也是這樣。
主艦已經清空,他已經感覺不到海妖們的存在,可是他並不覺得他們很遙遠。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也知道這可能會是被載入史冊的一場會麵——也可能是什麼大事件的序幕,假如他今日不幸死在這個地方。
但他無法拒絕,也不想拒絕。
艦船上的能源還可以使用很久,但是明顯已經斷絕了通訊。
鏈接的請求出現的時候,他自然地打開了星艦的一道門。
蒙著黑色氣息的身影出現在他的麵前。
“這就是勇氣嗎?”
冷冷的聲音響起來的時候,對方似乎笑了一聲。
“也許吧。”
事實上他們都心知肚明即使單槍匹馬會麵,也無法將對方怎麼樣,除非像是圍剿偽神時候的陣仗——可是在沒有事先準備的情況下那怎麼可能?
蘭諾小心打量著自己麵前的身影。
就像是黑暗教派一向的在外形象一樣,烏漆嘛黑的同時纏繞著不該有的詭譎氣息,一看就不是什麼正經貨色,可是在他麵前而這位當然更高級一點,他就像是存在於另一個位麵那樣。
來自於神秘的位麵的存在感是那麼的強烈,好像他出現在這個地方都是強行的降落。
“該怎麼稱呼你?”蘭諾問道。
“黑潮……”鬥篷下的聲音古怪地響了一下,“這是我的網名。”
聽起來一點也不新潮。
但也不讓人意外。
“稱呼是沒有意義的東西,當然我也同樣認為黑潮無法代表我,就像我也無法代表黑潮,在過去,我倒是有一個名字……他們叫我‘瘋災之主’。”
蘭諾認認真真聽著,然後忍不住愣了一下。
沉淪的瘋災之地的主人,帶來瘋災的禍害——聽起來好像沒有什麼問題,就是中二了一點……其實還可以更長一點,比如說瘋災與陰影之主,末日悼亡者,黎明前的陰影之龍……
在這種時候,他還是被自己的想法愉悅到了,也可能是因為想到了某人。
“在對話的時候出神可不是什麼禮貌的事情。”瘋災之地的主人委婉提醒道。
“是的,”蘭諾坦蕩地表示道,“不想說抱歉也沒有關係吧——不請自來可也不是什麼禮貌的行為。”
火藥味這個時候才稍稍濃了一點,在這之前他們並沒有進行交鋒,就像是普通的陌生人一樣。
瘋災之主令人畏懼。
這種畏懼並不是針對於他的來曆或者他的行為本身,而是他的存在,他的話語……那些話太像是一個普通的無儘星空居民了,可是在蘭諾聽起來,在蘭諾的感知裡麵……
他麵前的就是一個披著人形皮的怪物。
比同樣人形但沒有理智的畸變體更可怕的是,這個怪物還會和你打招呼,還會用終端,上星網……
“敏感的小孩。”
瘋災之主似乎也察覺到了這一點。
“你想殺了我。”蘭諾毫不猶豫地說道。
“是,就像你一樣。”瘋災之主笑了一聲,“但我們可以聊一聊。”
“聊什麼?”
“永恒。”
蘭諾帶著猶疑的視線看著他,事實上這個詞語他已經很久沒有聽見了——上一次或許還要追溯到幾年前的月亮海。
世界上沒有永恒。
他沒忘記,也沒懷疑過那個人的話。
“你想要蠱惑我。”蘭諾清醒地挑明了說道,“為什麼?我有什麼價值讓你這樣做?這似乎並不怎麼合理……原本你隻想殺了我才對。”
而現在瘋災之主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傳教士——也可能是保險銷售,總之他在主動開啟了一個新的話題之後就不得不讓蘭諾意識到了他彆有所圖,圖謀不小。
這樣的直覺讓蘭諾渾身緊繃,更加緊繃的是精神領域,他不害怕,可是每一寸的感知都在提醒著他逃離——離開這裡,離開麵前這個東西!
“你太警覺了。”瘋災之主慢悠悠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