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吳大師完成了任務,從樓上下來,跟高先生剛打個照麵,高先生就暴怒而起,揪著他的衣服要把人推出去。
“高先生,彆啊,我是來幫忙的。”吳大師扭動不開,朝屋子裡的另一個人投去求助的眼神。
陳嶺伸手把高先生攔下來。
高先生立馬告狀:“陳先生,你不知道,我昨天差點就被他給害死了!他留下來隻會幫倒忙。”
“話不能這麼講,如果不是你打心裡懷疑陳先生,又怎麼會隨便被我說幾句,就把符扔進垃圾桶呢。”
吳大師反唇相譏,麵對陳嶺時又誠心誠意的認錯,“陳先生,我昨天那是眼珠子長在了腳底下,沒認出你是有真才實學的,我現在誠懇的給你道個歉。而且你放心,我雖然功夫不到家,但自保逃命還是夠的,絕不拖你後腿。”
高先生暗罵自己說話不謹慎,不但讓這半吊子把自己丟符的事扯了出來,還倒給了對方製造了在陳嶺麵前刷好感的機會。
他不安地看了陳嶺一眼,怕大師甩臉子走人。
陳嶺承認,自己看著的確不像專業人士,也懶得去計較這些。
他麵上一派平和,仿佛沒聽見般,仰頭盯住客廳天花板的邊緣。
那一塊兒對應的,恰好是嬰兒房的地板。
陳嶺眉梢一動:“有動靜。”
其餘兩人立刻屏息寧神,沿著青年的目光看去。
沙沙的摩擦聲,從一頭快速的去到另一頭,如同被激怒的困獸,煩躁暴怒的在地盤內活動。
陳嶺越過高晴上樓,二樓的走廊被外部灼熱的空氣流過,不再像之前那樣陰涼。
他不緊不慢的走到嬰兒房門外,手指撩開墨鬥線鑽進去,握住門把轉動半圈,推開。
黑色的線擋住了他大半視線,隻能從縫隙看見,嬰兒車內是空的。
爬行聲在有人上樓以後就消失了,陳嶺站在門口等了會兒,見那東西還不出來,提議道:“你現在乖乖就範,我可以饒你一命。”
咯吱,咯吱,咯吱。
刺耳的摩擦從房間儘頭傳來,嘻嘻的笑聲從無到有,從單一到嘈雜,滿滿都是惡意。
陳嶺被吵得心態不穩,他閉眼定了定心,說:“寒衣節那天幽冥大開,恩準你們上陽間領取親人祭掃所燒的祭品,你卻看上了高晴肚子裡的沾染了陽氣的死胎,想借此托生。”
摩擦聲突然加速,從地板上到天花板,又從天花板那頭疾行而來。
陳嶺感受到一股陰森,他抬頭,一雙漆黑的,隻有瞳孔的眼睛出現在他的斜上方。
一個渾身發青,身上分布著大塊斑紋的嬰兒倒掛在門框內側,他的嘴沒有張開,嘻嘻的笑聲卻不斷。
陳嶺隻當那是一塊兒發黴的臘肉,眼裡毫無波動,繼續說:“你控製她幫你四處尋找食物,小寶就是其中之一,這種新死不久,糾纏著怨氣的嬰靈最容易填補你急需的陰氣和逐漸潰爛的身體。”
那
雙眼睛開始充血,黑色的散發著惡臭的液體啪嗒啪嗒的滴落在地板上。
陳嶺看了眼地上那一小灘,嫌棄的後退一步,“昨天是你讓高晴把我騙上來的,怎麼,餓瘋了?還是說,普通的嬰靈已經無法滿足你的胃口。”
“哥哥,我好餓,你來給我送吃的嗎……”倒掛著的嬰兒張開嘴,露出暗黑的喉嚨,他的舌頭鮮紅,滴血一般。
陳嶺麵無表情:“可你看起來真醜。”
“……”嬰兒暴怒,“閉嘴!”
“而且屍臭味很重,讓人想吐。”
“我讓你閉嘴!”嬰兒尖嘯一聲,瘋了一般朝陳嶺撲去,被橫亙的墨鬥線阻攔,狠狠彈了回去。
小小的身體砸在了地上,發出沉重的聲響。
他從地上爬了起來,漆黑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外麵的青年,嘴唇一張,刺耳的哭聲響起來了。
哭聲穿過走廊,一路漫向二樓。
高晴扭曲的神情開始癲狂,她張大嘴嘶喊道:“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在叫我,他在喊媽媽!放開我,你們快放開我!”
她的力氣變得奇大無比,繩子因為劇烈掙紮有所鬆動,嚇了高先生一跳。
沒有多加考慮,跑上前去想把繩子再係牢一些,剛靠近,癲狂的妻子忽然溫和,她輕聲呢喃著高先生的名字,眼睛裡滿是溫情和眷戀。
高先生差點紅了眼眶,下意識放鬆警惕,偏著腦袋將頸側露了出來,胳膊繞過高晴的身體想要解開繩子重新係上。
“小心!”看到這一幕,吳大師大喊一聲,伸手要去揪高先生的衣領子。
晚了。
高先生臉色蒼白,吃痛地張開嘴,他的頸側多出一顆腦袋,而那顆腦袋正張大嘴,死死咬住他頸側的皮膚不放。